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入狱第一天,我绑定了自强系统! > 第483章 七十世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六十世了。


    他发现,自己对 “生死” 两个字,已经没有最初那种感慨了。


    每一世都是一辈子。


    每一辈子都有每一辈子的活法。


    他站起身,拍去尘土。


    还剩四十世。


    继续。


    六十世尘埃落定,叶无道已不再刻意去记每一世的姓名。那些名字像指间沙,流过便流过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


    第六十一世?农夫


    这一世第二次做农夫。


    和第二十二世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赵老实不同,这一世的农夫叫刘改犁。


    他不满足于祖上传下来的那套老法子。


    春天犁地,他嫌犁太浅,自己改了犁铧的角度,能多翻三寸土。


    夏天插秧,他嫌行距太密,自己量了尺寸,定出 “一尺一” 的规矩。


    秋天收割,他编了个新的稻架,比老架子多装三成。


    十年下来,他家的亩产比邻居家多了两成。


    乡亲们从一开始的笑话,变成了后来的请教。


    他把自己的法子,一家一家教。


    三年后,整个村子的亩产都涨了。


    县令听说了,亲自下乡来看,称他为 “农师”。


    他摇摇头:“什么农师,就是个种地的。”


    八十岁那年,他还蹲在田埂上,教重孙子怎么看土质。


    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一松,稻穗掉进了泥里。


    第六十二世?画家


    这一世第二次做画家。


    和第二十三世那个死后才成名的唐知秋不同,这一世的画家叫沈周 —— 不是明朝那个沈周。


    他生前就成名了。


    年轻时在江南画派里已经小有名气,中年被召入京城,皇帝看了他的画,拍案叫绝。


    达官贵人以挂一幅他的画为荣。


    他收了十几个徒弟,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有人劝他:“师父,手艺别全教了,留一手。”


    他正在画一幅山水,头也不抬:


    “画在纸上,能传几代?教在人身上,才能传百代。”


    他活到八十五岁,临终前把徒弟们叫到床前。


    “我这一辈子,画了几千幅画。”


    “你们能学到几分,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走了。


    第六十三世?赌徒


    这一世第二次做赌徒。


    和第二十四世那个跳河自尽的张麻将不同,这一世的赌徒叫王大赌。


    他前四十年,和张麻将一模一样。


    推牌九、掷骰子、搓麻将,输了媳妇卖了房子,儿子不认他。


    四十岁那年冬天,他又输了个精光。


    走到河边,正要跳,被一个老叫花子拦住了。


    “年轻人,输了就死?”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叫花子笑了:“你看看我。我要饭要了一辈子,也没说过没意思。”


    王大赌愣了。


    他蹲在河边,想了一夜。


    第二天,他戒了赌。


    用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买了一筐菜,在集市上卖。


    十年后,他开了一家杂货铺。


    二十年后,他成了镇上数得上的富户。


    儿子也回来了。


    他七十五岁那年,把铺子里的事交给儿子,自己每天在门口晒太阳。


    有人问他:“老王,你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他咧开嘴笑:“没死成。”


    第六十四世?将军


    这一世第四次做将军。


    和前几世都不同 —— 这一世他投降了。


    他是南朝的大将,守着一座孤城,北朝十万大军围城。


    守了三个月,弹尽粮绝。


    部下问他:“将军,降不降?”


    他看着城墙上冻死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面黄肌瘦的士兵。


    他打开了城门。


    北朝皇帝封他做了王,赐了府邸。


    但南朝旧部骂他汉奸。


    北朝新朝的文武,也防着他 —— 毕竟他是降将。


    两边不讨好。


    他在府里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十年后,南朝旧部起义,派人来找他,想拥戴他当盟主。


    北朝皇帝也派人来,让他举报同谋。


    他坐在府里,看着两边的来信,笑了。


    他谁也没找,自己饮了一杯毒酒。


    临死前他说:“我开城门,是为了百姓。我死,是为了自己。”


    第六十五世?和尚


    这一世第三次做和尚。


    和第九世的足不出户、第四十世的云游四方都不同,这一世的和尚闭关了。


    他在一座深山的石洞里,一坐就是四十年。


    不吃不喝 —— 当然不是真的不吃不喝,是有徒弟每天从洞口送一碗粥。


    四十年里,他除了打坐,什么都不干。


    徒弟换了三茬。


    第四十年头上,他出了洞。


    头发长到了腰,胡子拖到了地。


    山下的寺庙请他讲经。


    他讲了一场。


    就一场。


    台下几千人,听完了,全都哭了。


    有人问他:“祖师爷,您在洞里四十年,悟到了什么?”


    他笑了笑:“什么都没悟到。”


    “那您讲的是什么?”


    “我讲的,是我没悟到的。”


    说完,回到洞里,再没出来。


    第二年春天,徒弟们发现他在蒲团上坐化了。


    第六十六世?小偷


    这一世第二次做小偷。


    和第二十七世那个被乱刀砍死的梁上君子不同,这一世的小偷叫时迁 —— 当然不是那个时迁。


    他偷了二十年。


    有钱人家的库房,官员家的书房,富家小姐的首饰盒,他都光顾过。


    攒下不少银子。


    四十五岁那年,他在街上看到一个孤儿,饿得奄奄一息。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他把孤儿带回了家。


    然后,他不偷了。


    用以前攒下的银子,在城外开了一家善堂。


    专门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


    有人骂他:“你用偷来的钱做善事,脏不脏?”


    他正在给孩子盛粥,头也不抬:


    “钱脏,粥不脏。”


    他活了七十岁。


    善堂里养过的孤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出殡那天,善堂里长大的孩子,排了半条街。


    第六十七世?马夫


    这一世第二次做马夫。


    和第三十四世那个老死马厩的老马夫不同,这一世的马夫叫马识途。


    他在驿站养马,养出了一匹千里马。


    那马通人性,只认他一个人。


    刺史把这事报给了朝廷。


    皇帝下旨,把千里马征入宫中。


    马识途舍不得,但圣旨难违。


    他把马送到京城,临走前,抱着马脖子,拍了拍。


    马嘶鸣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皇帝见这匹马神骏,封马识途做了一个九品的牧马监。


    他在京城养了一辈子马。


    退休后,皇帝特旨允许他把那匹千里马带回老家养老。


    他八十岁那年,和那匹马同一年走的。


    一人一马,葬在了同一个山坡上。


    第六十八世?县令


    这一世第二次做县令。


    和第三十五世那个懂变通的张变通不同,这一世的县令叫王硬碰。


    他到任之后,发现当地士绅把持乡政,百姓有苦无处申。


    他没有像张变通那样喝酒联姻,而是硬刚。


    士绅霸占了河道,他下令疏浚,谁敢阻挠,一律法办。


    士绅操纵了粮价,他开官仓平粜,谁囤积居奇,一律抄没。


    士绅联名告他,他把士绅的罪证整理成册,直接上报知府。


    知府本来想和稀泥,看到证据确凿,只能严办。


    三年后,他升了知州。


    离任那天,百姓夹道相送。


    他坐在轿子里,叹了口气。


    “变通是变通,硬碰是硬碰。”


    “看对什么人。”


    第六十九世?绣娘


    这一世第二次做绣娘。


    和第三十三世那个进宫做了御用绣娘、孤老而终的沈娘子不同,这一世的绣娘嫁了人。


    丈夫是个教书先生,老实巴交。


    她绣她的花,他教他的书。


    日子不富裕,但和和美美。


    她绣的手帕、荷包、肚兜,拿到集市上卖,补贴家用。


    生了一儿一女,都长大成人。


    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了人。


    她六十岁那年,还能绣花。


    七十岁那年春天,她坐在窗前绣一对鸳鸯,绣到一半,手一软。


    丈夫走过来,看见她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脸上带着笑。


    第七十世?渔夫


    这一世第三次做渔夫。


    和第十二世的江老三、第三十七世的海上渔夫都不同,这一世的渔夫姓吴,在一条江上打鱼。


    五十岁那年冬天,他在江上打鱼,听到有人喊救命。


    一个书生失足掉进了冰窟窿里。


    吴渔夫二话不说,跳下水,把书生拖了上来。


    书生冻得半死,他把书生背回自己的小草屋,烧姜汤,换干衣,照顾了三天。


    书生感激涕零,问他:“老伯,您要什么报答?”


    吴渔夫摆摆手:“举手之劳。”


    书生走了。


    十年后,一艘官船停在江边。


    那个书生,已经做了知府。


    他亲自来拜访吴渔夫,要接他去府城养老。


    吴渔夫不去。


    “我在这江上住了一辈子,离不开。”


    知府每年都来看他,送米送油。


    吴渔夫活到八十五岁,无疾而终。


    知府亲自扶柩,葬在了江边的山坡上。


    意识从十世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