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色的灵魂之海。
看了一眼，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无数光点。
那些，是其他生灵的灵魂本源。
它们，还在这里，等待着。
等待着，它们的主人，来认领。
或者，永远等待。
叶无道转过身。
他朝着轮回界的入口，走去。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突然。
他的脑海中，那幅画面，再一次，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
盘踞在黑暗中的，那头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怪兽。
它的身躯，比整个本源混沌，还要庞大。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是一个世界。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星辰的生灭。
而这一次 ——
画面，比上一次，清晰了很多。
他能看到，怪兽的身上，有一道，细小的伤痕。
那道伤痕，就在，本源混沌的位置。
而在伤痕的边缘 ——
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那里。
像是在，对抗着什么。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间。
然后，消失了。
叶无道站在原地。
心脏，狂跳不止。
那道伤痕。
那个人影。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的灵魂本源里，一定，封存着关于这头怪兽的记忆。
而他的真实身世 ——
一定，和这头怪兽，有关。
叶无道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的震惊，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该，出去了。
他该，回到仙界。
他该，去把，这些谜团，一个一个，解开。
他转过身，继续，朝着轮回界的入口，走去。
身后，灵魂之海，依旧平静。
无数光点，在灰色的海面上，缓缓漂浮。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叶无道一步一步，走在灵魂之海的灰色沙滩上。
脚下的沙，细软、微凉。
每走一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缓缓地沉淀、凝聚。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杯浑水，静置了很久，终于，清澈了。
他没有急着走。
他在沙滩上，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
把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内。
他要，好好感受一下，道果圆满之后，自己的变化。
首先是，肉身。
他的肉身，本来已经修炼到了意身第八层后期。
九炼巫骨诀，修的是意身。
但意身强到一定程度，会反哺肉身。
所以，他之前的肉身，已经堪比本源境。
但那种堪比，是 “意身加持” 下的堪比。
就像一个人，穿着一件厚厚的铠甲。
铠甲很硬。
但铠甲，终究是铠甲。
现在，灵魂本源融入，他的肉身，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都在微微嗡鸣。
骨髓里，涌出一股温润的热流。
那股热流，流过骨膜，流过骨质，流过骨与骨之间的筋膜。
它不是灵力。
不是意身。
它是，“他自己”。
是他的灵魂本源，和他的肉身，完成了最后的契合。
他握了握拳。
没有磅礴的力量感。
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 的踏实。
他现在的肉身，就算不用灵力护体，不用意身防御，普通的本源境初期修士，也伤不到他。
其次是，灵力。
他丹田内的灵力，本来已经浑厚无比。
但那些灵力，是他在极巫之地之外，一点一点修炼来的。
是系统帮他推演、帮他压缩、帮他提纯的。
那些灵力，很强。
但它们，没有 “根”。
就像，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但根须很浅。
风一吹，就晃。
现在，灵魂本源融入，那些灵力，像是突然扎下了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和他的神魂，和他的肉身，和他的意身，完全连在了一起。
他心念一动，灵力就如臂使指。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还要经过一个 “引导” 的过程。
他甚至，能清晰地 “看到”，自己修炼的那几条本源大道。
他领悟的是哪几条，他之前，是知道的。
但那种知道，是 “脑子里的知识”。
就像，他知道一本兵书里写了什么。
但现在，他再看那些本源大道 ——
那些大道，就像，刻在他的骨头里，刻在他的血液里，刻在他的灵魂里。
他不用 “想”，就知道，怎么运用。
他不用 “推”，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对本源大道的理解，比之前，深刻了，不止十倍。
然后是，神魂。
他的神魂，本来已经强大无比。
毕竟，他修炼了意身第八层。
意身和神魂，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但之前，他的神魂，就像，一个人，住了一间大房子。
房子很大，人很满。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灵魂本源融入，他终于，知道缺的是什么了。
缺的，是 “根”。
他的神魂，以前是飘着的。
现在，它落地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比以前，清晰了无数倍。
他能想起，十八岁那年，在监狱里，第一口冷饭的味道。
他能想起，母亲送他出门时，手上的补丁。
他能想起，祁云婷第一次对他笑时，眼睛里的光。
他甚至，能想起，百世轮回中，那些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细节，现在，一个一个，都回来了。
不是那种模糊的回忆。
是，身临其境的，清晰。
他的神魂，比之前，强大了，至少十倍。
不，不止十倍。
是那种，质的飞跃。
最后，是意身。
他的意身，在灵魂之海的最深处，盘膝而坐。
莹白的意身，本来已经修炼到了第八层后期。
灵魂本源融入之后，意身，发生了最明显的变化。
之前的意身，虽然已经凝实到了极点，但它和肉身之间，总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就像，两个配合默契的舞者。
舞步一致，呼吸一致。
但他们，终究是两个人。
现在，那层隔阂，消失了。
意身，和肉身，完全合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身的修为，从第八层后期，直接，突破到了 ——
第八层巅峰。
距离第九层，只差，最后一步。
但那一步，他现在，还迈不过去。
第九层，是传说中的境界。
元一说过，真实世界里，没有人，修炼到过第九层。
第九层，需要修炼者自己去悟。
他现在，能到第八层巅峰，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