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都城某处深宅大院之内,正设着一座阴森森的法坛。


    那法坛之上,插着几面引魂招将的黑旗,案桌上摆着香烛符水。


    正中央赫然立着一个扎得粗劣的稻草人,那草人胸口处贴着一张黄表纸,上面朱砂淋漓,写着的正是那公子嬴连的生辰八字。


    那法坛前头,端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皂袍的方士,正手执一把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步罡踏斗,作起法来。


    正施为间,院外踱步走入一个身着华服的贵族。这贵族背着双手,面带几分阴鸷,走到那法坛前,冷哼一声,冲着那方士问道:“你这法术究竟灵也不灵?那小畜生嬴连,今日可能将他咒杀个干净?”


    那方士闻言,停了手中桃木剑,捻着颌下几缕山羊须,满脸自得,大言不惭道:“大人只管放心!贫道这门厌胜之术,乃是夺天地造化的秘法。莫说他一个黄口孺子,便是那神仙降世,中了贫道这法,也是必死无疑!”


    那贵族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点头道:“如此最好。只要那小畜生一死,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


    话音未落,奇变陡生!


    那法坛正中央的稻草人,平空里竟自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呼”的一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邪火。那火势极快,眨眼之间便将那稻草人裹在其中。


    那方士唬了一跳,面色大变,慌忙抓起案桌上的符水,连连朝那火团泼去,口中急喝:“灭!灭!灭!”


    怎奈那幽蓝邪火端的是厉害无比,符水泼上去,犹如火上浇油,烧得越发旺盛。不过须臾功夫,那写着嬴连生辰八字的稻草人便被烧成了灰烬,连个渣滓都不曾留下。


    那方士急得满头大汗,正欲再施法术挽救,忽见那法坛上的灰烬之中,隐隐约约飘出一团黑气。


    那黑气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影来。


    那鬼影手中倒提着一把古木戒尺,怒目圆睁,宛如降魔金刚,冲着那方士厉声喝道:“尔等邪魔歪道,敢施邪法害人!如今已过界,罪无可赦也!”


    言罢,那鬼影将手中戒尺高高举起,“呼”的一声,带起一阵阴风,直直朝着那方士的脑门劈头盖脸打将下去。


    那方士正自惊愕,哪里防备得这等变故?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戒尺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那方士惨叫一声,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丈开外,重重砸在院墙之上,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受了极重的内伤。


    那鬼影一击得手,也不停留,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虚空之中,再无半点踪迹。


    那贵族直看得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跑上前去,看着那瘫软在地的方士,颤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怎地反倒被自家的法术反噬了?”


    那方士捂着胸口,面如金纸,眼中满是惊骇万分之色,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法坛上的灰烬,嘶声答道:“大人……祸事了!那嬴连小儿周边,定有道行极深的高人替他护法!贫道的法术被那高人隔空破了,还借法反噬,险些要了贫道的性命!”


    那贵族听了方士这般言语,面色阴沉,倒吸一口冷气,急急问道:“既是这般,可有甚么法子将那小畜生结果了?若由他逃出这秦国地界,去往他国借兵,日后必定是个天大的后患!”


    那方士捂着胸口,咳出两口瘀血,喘息答道:“大人明鉴,那嬴连身边的高人端的是法力无边,贫道若是与他隔空斗法,万万不是对手。


    大人若要斩草除根,不若调遣城中甲士,教他们披坚执锐,顺着踪迹过去强行镇压。或是再去寻访几个道行深厚的方士,众人合力,或许能将那高人拿下,方可保得万无一失。”


    那贵族闻言,面沉似水,咬牙切齿道:“也罢!事到如今,也只好依你之言行事了。”


    当即拂袖而去,自去调兵遣将不题。


    单表那青砖黛瓦的宅院之内,陶潜正端坐在蒲团之上,手执拂尘,闭目养神。


    旁边那小道童知白,抓耳挠腮,跳到跟前,仰着脸儿问道:“师父,如今那个嬴连已经有了那汉子的帮助,躲过了这遭灾劫。咱们在这城中也是无事,是不是该离开此地了?”


    陶潜闻言,睁开双眼,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你这猴儿,性子总是急躁。贫道领着你在这红尘之中,游历了也有数十年光景,想来也快到了贫道化名‘鬼谷’的时日。


    贫道方才袖占一课,算出这秦国都城之中,不出数日,必定要生出一个魔头来。你还需留在此处,待那魔头现世,你上前将其降伏,便可去除其他四意。那一日,便是你心猿彻底驯服之时。待你心猿降伏,咱们师徒两个,也就该回山去了。”


    知白听闻师父这般言语,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眸,凑上前问道:“师父,若真有那等凶狠的魔头现世,这秦国都城里数十万的无辜百姓,岂不是要遭了毒手?他们又当如何?”


    陶潜呵呵一笑,将宽大的八卦衣袖轻轻一抖,从中摸出一方帕子来。


    那帕子方一现出,便有五色光芒流转,瑞气千条。


    陶潜抚须言道:“休要忧心。此宝名为混元云光帕。若将这帕子往半空里一丢,登时遮天蔽日,能收容天地万物。待那魔头来时,贫道只消将这帕子祭起,把这满城百姓连同屋舍什物,尽数收在其中护住便是。


    届时你只管放开手脚,使出浑身解数与那魔头斗上一场。若能将他降伏,你那心猿便可彻底归正。”


    知白听了,欢喜得连连点头,随即又转了转眼珠,扯着陶潜衣袖道:“师父,那魔头既是这般厉害,徒儿这几日学的手段只怕不够使唤。师父大发慈悲,再传徒儿几门厉害的法术罢,免得到时候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