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 第155章 没出息的两位母亲
    沈曼曼坐在对面,盯着他们。


    盯着她和苏唐牵在一起的那只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伊被她这么盯了半分钟,尾巴都快夹起来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把手扣的更紧了一些。


    沈曼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漂亮。


    但林伊从小到大太熟悉她妈了。


    沈曼曼女士如果破口大骂,那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她笑得越好看,说明她心里那把刀已经磨好了。


    “林伊。”


    “嗯。”


    “你今年多大?”


    林伊眨了眨眼:“二十六。”


    “你以后打算跟别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沈曼曼轻轻扯了下唇:“然后这是我男朋友另外两个女朋友?”


    这么多年了,追自家女儿的人很多。


    她从来都是懒洋洋笑一笑,三言两语把人打发掉。


    漂亮,聪明,知道怎么进退。


    沈曼曼一直以为,林伊怎么都不可能栽在爱情里。


    她看向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还牵着?”


    林伊:“…嗯。”


    苏唐:“阿姨…”


    沈曼曼点点头:“行,挺坚定。”


    她站起身。


    林伊本能觉得不妙:“你干什么?”


    沈曼曼没理她。


    她在书房里看了一圈。


    书房是艾娴的地盘,东西摆得很规整。


    沈曼曼拿了本杂志,卷起来。


    分量刚好。


    足够让某个不省心的女儿知道,什么叫母爱。


    林伊整个人都僵了:“妈,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沈曼曼冲她温柔一笑:“我今天要是不冷静,你们俩现在已经被我从窗户扔下去了。”


    林伊:“……”


    苏唐几乎立刻站起来:“阿姨,是我的错…”


    他话还没说完,沈曼曼已经抬手指向他:“等一下到你。”


    林伊趁机想往苏唐身后躲。


    沈曼曼冷笑:“你往哪躲?”


    她一把拽住女儿。


    书房里瞬间鸡飞狗跳。


    林伊被沈曼曼按在床上。


    “妈!疼!”


    “知道疼还这么能作?”


    “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让你发现!”


    沈曼曼眼皮剧烈的跳了跳。


    苏唐哪里坐得住。


    他立马上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曼曼猛地回头。


    下一秒,她直接松开林伊,转身揪住了苏唐的耳朵。


    动作快得像抓一只刚偷吃完鱼的猫。


    苏唐完全没防备,耳朵一下被揪住。


    他吃痛之下,反而下意识的低了低脑袋,让比他矮了不少的沈曼曼揪的更加顺手一些。


    “疼不疼?”


    “不疼…”


    “还敢嘴硬。”


    沈曼曼稍微加了点力气。


    苏唐立刻老实:“疼。”


    “你们一个个,平时看着比谁都懂事,一到关键时候全跟中了邪一样。”


    她揪着苏唐耳朵,把他拎到林伊面前。


    林伊本来还趴在榻上装死,一看苏唐耳朵被揪红了,立刻坐起来。


    “你揪他干什么?”


    沈曼曼冷笑:“心疼了?”


    林伊想都没想:“心疼啊。”


    沈曼曼:“……”


    她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也下意识的松开了。


    林伊伸手就去摸苏唐耳朵,指腹轻轻揉了揉那块泛红的地方。


    苏唐僵着不敢动。


    林伊眉头都皱起来了:“都被你揪红了...”


    “红了怎么了?”


    沈曼曼气笑了:“他皮肤白,蚊子叮一下都红。”


    “那也不能叮。”


    林伊一边给苏唐揉耳朵,一边小声问:“疼?”


    苏唐低声:“不疼。”


    “你别装。”


    “真不疼。”


    “红成这样还不疼?”


    沈曼曼看着两个人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血压差点冲上天花板。


    她把杂志往旁边一放,指着林伊:“林伊。”


    林伊抬头:“嗯?”


    沈曼曼一字一顿:“信不信我和你爸今天就把你拎回家关禁闭,再也不让你们见面。”


    书房里一下安静。


    这句话终于有点威力。


    苏唐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林伊给他揉耳朵的手也停住了。


    沈曼曼并不是开玩笑。


    如果沈曼曼真狠下心,她完全做得到。


    他们家又不是没房子,也不是养不起女儿。


    林伊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事情只会越深越乱。


    把她带走,断一段时间。


    至少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最应该做的事。


    “妈...”


    林伊低头看着苏唐被揪红的耳朵,有些无奈:“你关我禁闭,我也喜欢他啊。”


    沈曼曼:“……”


    “你把我锁在家里,我也会想他,每天想锦绣江南。”


    林伊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知道的,我这人是这样。”


    沈曼曼指着林伊,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突然有些心酸。


    自己的女儿,从小走到哪里都能讨人喜欢。


    “妈。”


    林伊声音软下来:“我不是故意气你,你和爸爸对我很好很好,我比谁都知道。”


    她凑过去,牵着母亲的手:“可是真的没用啊...你就算把我关多久,我出来第一件事还是来找他。”


    沈曼曼:“……”


    她扶着额头,用力的深呼吸了几下。


    林伊赶紧上前扶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门铃声。


    紧接着,是艾娴去开门的脚步声,以及白鹿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软糯的嗓音:“妈妈…阿姨好。”


    书房里的三个人同时顿住。


    沈曼曼按着太阳穴:“先出去,今天慢慢跟你们算账。”


    来人正是苏青。


    她的目光在扫过屋内几人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曼曼带着两个孩子从书房里走出来。


    “曼曼姐?”


    苏青停顿了一下:“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这些年,苏唐一直跟几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所以她跟沈曼曼关系也处的挺好。


    “凑巧。”


    沈曼曼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原本是来看看几个孩子的,没想到,看了一出大戏。”


    苏青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今天本来就是觉得苏唐这段时间状态不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才想着趁周末大家都在,过来看看。


    她甚至还拎了两盒糕点。


    那是她特意绕路去老城区买的。


    一家很老的点心铺,苏唐小时候最喜欢吃里面的绿豆糕,苏青每次过来,总想给他带一点。


    好像只要手里还拎着这些东西,她就还是那个能把儿子抱在怀里、用一块绿豆糕哄他开心的妈妈。


    可现在,她坐在锦绣江南的客厅里。


    对面坐着三个漂亮到让人没办法说重话的姑娘。


    “都先坐下吧。”


    苏青拉着苏唐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起,沈曼曼坐在另一侧。


    林致远坐在最边上,端着一杯茶,茶水都凉了,他也没喝一口。


    不同于沈曼曼的强势,苏青的处理方式和她的性格一样,都是温柔的。


    “糖糖。”


    苏青慢慢叹了口气:“妈妈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沈曼曼抬起眼,看向她。


    “那时候妈妈也觉得,只要不后悔,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连喝水都是甜的。”


    苏青顿了顿:“妈妈一点都不后悔生下你...只是觉得你跟着我吃苦了。”


    苏唐喉咙发堵:“妈…”


    “我们做家长的,没有怪你们。”


    苏青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只是妈妈年轻的时候吃过苦,才不希望你们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


    客厅里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被她两句话就慢慢的压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沈曼曼突然觉得,这种时候,还是需要苏青这么一个温柔又耐心的母亲。


    她实在不适合走温情路线。


    再刺激刺激,说不好几个孩子带着苏唐直接私奔了都有可能。


    她冷着脸开口:“小伊。”


    林伊立刻坐直:“妈。”


    “收拾东西。”


    沈曼曼语气平静得吓人:“跟我回家住几天。”


    林伊脸色微微终于变了。


    她想过沈曼曼会骂,会揍她。


    但她没想到,沈曼曼真的要带她走。


    “妈…”


    “别叫得这么可怜。”


    沈曼曼看着她:“你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我和你爸都很想你。”


    林伊一下哑住。


    这话太要命了。


    她宁愿沈曼曼骂她,也不想听这种话。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因为沈曼曼和林致远是真的很爱她。


    不是随口说说。


    林伊大学以后住在锦绣江南,工作以后更是彻底把这里当成了家。


    她回父母家的次数不算少,可也确实没以前多了。


    以前她一周回去一次,后来两周,再后来一个月。


    每次沈曼曼嘴上嫌弃她:“你回来干嘛,扰乱我和你爸二人世界。”


    可冰箱里永远有她爱吃的樱桃,衣柜里有洗好晒软的睡衣。


    林致远会在她回家的那天,提前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鱼。


    父母的爱有时候很烦。


    烦在它太踏实,也太诚挚。


    诚挚到你没法装作看不见。


    林伊动了动唇:“我最近…工作有点忙。”


    沈曼曼冷笑了一下:“忙到连家都不能回?”


    林伊:“……”


    林致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温和:“小伊,你妈妈不是要关你禁闭。”


    他叹了口气:“回家住几天吧,我们也确实很久没好好一起吃顿饭了。”


    林伊彻底不说话了。


    她可以跟沈曼曼斗嘴,可以用一句你教的把亲妈噎的说不出话。


    可眼下的情况,她没法拒绝。


    他们真的是溺爱她到了极点。


    小时候她非要学钢琴,学了三个月不想学,母亲只是冷笑,父亲只是摸摸她脑袋。


    “没关系,我们小伊不需要什么都做得很好。”


    所以他们说想她。


    她真的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林伊低着头,手指微微攥紧。


    沈曼曼的目光很快又落到苏青身上。


    而苏青也在同一时间,轻轻握住了苏唐的手。


    “糖糖。”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既然已经放寒假了,你回妈妈那儿住几天,好不好?”


    苏唐立刻抬头。


    客厅里三位姐姐的目光,也同时落了过来。


    艾娴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苏唐张了张嘴:“妈…”


    苏青看着他,眼底很软:“妈妈也很想你。”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眼下这个局面,四个人已经黏得太紧了。


    紧到像一团毛线,硬扯只会断,放着又越缠越死。


    她想着让四个人都先冷静一下。


    剩下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娴。”


    苏青主动开口。


    艾娴抬眸:“嗯。”


    很奇怪。


    如果是以前,有人要把苏唐带走,艾娴大概率会冷笑一声,说带走就带走,谁稀罕。


    可现在,她甚至连一个嗯字都说不出来。


    苏青没有摆出母亲的架子,没有说什么我是他妈,所以我有权利。


    她只是温温柔柔的坐在那里。


    “我可以带糖糖回去几天吗?我想和他说说话。”


    苏青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就几天。”


    “几天?”


    艾娴终于开口了。


    苏青看着她:“四五天吧。”


    艾娴沉默。


    四五天。


    很短。


    短到连一周都不到。


    可对现在的锦绣江南来说,已经很久了。


    白鹿小声问:“四天还是五天?我觉得四天比较好。”


    苏唐闭了闭眼:“小鹿姐姐...”


    白鹿立刻补充:“三天也可以。”


    沈曼曼愣了一下:“你怎么不说今晚吃完饭就还回来?”


    白鹿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沈曼曼:“……”


    白鹿的提议,毫无悬念的被沈曼曼女士用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驳回了。


    最终,在两位母亲大人不容置疑的温和与强硬下,几位女孩子都只能无奈放人。


    她们心里其实也很清楚,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把苏唐看得太紧了。


    紧到甚至连他去楼下便利店买瓶酱油,林伊都要跟下去,美其名曰消食。


    紧到只要苏唐没课,艾娴每天恨不得把苏唐拴在创业基地的椅子上。


    至于白鹿,甚至洗澡都要苏唐帮忙洗。


    所以,面对沈曼曼的手段和苏青的温柔,最终,作为大房东的艾娴只能冷着一张脸,放了几天人。


    等林家的车和苏青的车先后驶离了小区。


    原本热闹、甚至有些拥挤的屋子,瞬间空了下来。


    客厅里还残留着刚才兵荒马乱的热气,茶几上甚至还放着林伊没喝完的半杯冷咖啡。


    锦绣江南,只剩下艾娴和白鹿。


    白鹿抱着一个皮卡丘的软枕,盘腿坐在沙发上,慢吞吞的啃着手里的一块小饼干。


    啃了两口,她停了下来。


    “小娴。”


    白鹿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一直站在玄关处没动静的艾娴:“小伊和小孩,很快会回来吗?”


    她知道沈曼曼今天生气了,也知道小孩被带走是因为她们都做错了事。


    艾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会。”


    艾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她转过身:“他们如果不回来,我就去抓人。”


    白鹿听完,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彻底放心了。


    她继续低头啃饼干。


    因为艾娴说抓,那就一定抓得到。


    这是白鹿对这位大房东毫无保留的信任。


    管他们是被苏青阿姨带走,还是被沈曼曼阿姨锁起来,只要艾娴说去抓,那锦绣江南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另一边。


    这几天,无论是苏青家,还是林伊家,气氛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晚上十一点。


    苏青靠在卧室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散文集,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回来三天了,苏唐在家里表现得太正常了。


    早上六点起床买菜,回来煮粥,晒被子,给阳台的绿萝浇水,陪她去菜市场,记得她不喜欢太肥的肉,陪她吃饭,陪她看电视聊天。


    记得她最近膝盖怕冷,晚上还会提前把热水袋放进她被窝里,然后她洗脚。


    懂事得不像话。


    可越这样,苏青越觉得难受。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苏青放下书,披上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的灯亮着,排风扇发出低低的嗡嗡声。


    苏青走到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苏唐身上围着围裙,低头切着葱花。


    锅里的水刚刚烧开,咕噜噜的冒着白气。


    案板旁,整整齐齐的摆着四个面碗。


    苏青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动作。


    苏唐低着头,动作有条不紊。


    他拿过切好的葱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第一个碗。


    小娴姐姐的不能放葱花,一点都不行,不然她又要冷着脸发脾气。


    苏唐又伸手去拿调料瓶。


    小伊姐姐晚上吃到一点甜的会很开心,要加一点点番茄酱。


    虽然小娴姐姐每次看到都会骂她是邪教。


    苏唐又熟练的往旁边的平底锅里磕了一个鸡蛋。


    小鹿姐姐喜欢把流心蛋戳破了拌着吃,火候得煎得嫩一点。


    没有刻意去想,那是经过了成百上千个日夜的本能和记忆。


    “糖糖…”


    苏青终于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唐这才回过神。


    眼底的情绪,瞬间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妈妈…”


    他有些小心的解释:“我习惯了,姐姐们有每天吃夜宵的习惯。”


    “妈妈知道。”


    苏青当然知道。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而林伊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这几天,林伊的表现堪称模范闺女。


    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回家陪沈曼曼看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甚至还主动挽着她的手去逛商场,陪她买衣服、化妆、挑口红。


    表面上看起来,那只嚣张跋扈的狐狸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贴心的小棉袄。


    早上出门前,她会弯着眼睛,给母亲戴上围巾。


    “今天降温,别又嫌麻烦不戴。”


    沈曼曼笑了一声:“你现在很像那种把亲妈当老年人照顾的大孝女。”


    林伊笑得懒洋洋:“那没办法,谁让您最近血压不太稳定。”


    “我血压为什么不稳定,你心里没数?”


    “可能是更年期。”


    “林伊。”


    “我错了。”


    认错速度极快。


    母女俩互相呛了两句,林致远在旁边看报纸,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笑,偏偏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沈曼曼一眼瞥过去:“你笑什么?”


    林致远立刻把报纸翻了一页:“我没有。”


    林伊在沈曼曼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别生气,我下班回来陪你逛街,给你买新口红。”


    “我缺你那支口红?”


    “你缺我陪你。”


    这话一出来,沈曼曼原本准备怼回去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伊已经拎着包出了门。


    门关上之前,她还回头朝屋里眨了眨眼:“沈女士,晚上见。”


    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漂亮,明艳,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可沈曼曼坐在餐桌边,手里的咖啡忽然就没了味道。


    之后,林伊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回家陪沈曼曼看电视剧,陪她逛商场,陪她试衣服,陪她化妆,认真帮她挑口红色号。


    “妈,你别买这个,涂上像准备去广场舞。”


    “这个呢?”


    “这个可以,显气色,适合你这种中年妇女。”


    “?”


    “我夸你呢。”


    母女俩一个敢说,一个敢瞪。


    林伊挽着沈曼曼的胳膊,脑袋亲昵的靠过去,语气拖得又软又懒。


    “妈,你试试嘛,你皮肤白,涂这个肯定好看。”


    沈曼曼嘴上嫌弃:“你少哄我。”


    可女儿把口红拧出来,亲手替她涂的时候,她还是没动。


    镜子里,母女俩挨得很近。


    林伊低垂着眼,神情专注,睫毛长长的压下来,像小时候拿着蜡笔给沈曼曼画眉毛。


    那时候她画得乱七八糟,偏偏还特别自信。


    “妈,你现在像仙女。”


    后来长大了,她的审美越来越好,眼光越来越毒,能把沈曼曼从衣柜到妆台都挑剔一遍。


    可她每次替沈曼曼化妆,还是会笑着说一句。


    “我们沈女士真漂亮。”


    沈曼曼以前听了只觉得好笑。


    现在听着,却觉得心里发酸。


    因为她看得出来,林伊在努力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到甚至有些过分。


    她会主动跟林致远聊天。


    会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陪她吐槽八点档女主脑子进水。


    会在饭后陪他们下楼散步,看到小区里的流浪猫,还会蹲下来逗两下。


    “你看,它好胖。”


    沈曼曼站在她身边:“跟你小时候一样。”


    林伊抬头:“我小时候哪里胖?”


    “你两岁的时候,抱着特别沉。”


    “那是可爱。”


    “是胖。”


    “沈曼曼女士,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她说得轻飘飘,像开玩笑。


    沈曼曼却忽然笑不出来。


    失去。


    这个词太刺耳了。


    她和林致远从小把林伊养得太幸福。


    幸福到这孩子一直认为,爱是可以带回家,介绍给父母的。


    跟小的时候,林伊就问过她:“妈妈,你为什么嫁给爸爸?”


    沈曼曼那会儿正在厨房切水果,随口说:“因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小林伊蹲在冰箱旁边,仰着小脸,又问:“那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同意吗?”


    “同意啊。”


    “如果不同意呢?”


    沈曼曼想了想,笑着说:“那妈妈会很难过。”


    那时候的林伊很认真的点头,像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她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见过父母彼此尊重,见过爱情落进柴米油盐里仍然漂亮。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喜欢的人,一定要牵回家给爸爸妈妈看。


    她可以任性,可以挑剔,可以慢慢选。


    但她希望自己的感情,得到父母的承认。


    所以她才会更贪心。


    她不只是想要苏唐。


    她也想要父母点头,想要沈曼曼像以前评价她每一条裙子、每一支口红那样,挑剔又心软的看一眼她牵着的人,然后说一句:


    眼光不错。


    可现在没有。


    沈曼曼没有点头。


    她把林伊带回了家。


    林伊表面笑着,心里其实难受得要命。


    这种难受不是被骂两句,不是被打一顿。


    是她最想分享的、最喜欢的、最在意的东西,被最爱她的人挡在了门外。


    每天晚上,只要一过十一点,林伊房间里的灯就会熄灭。


    沈曼曼知道她根本没睡。


    有好几次,沈曼曼半夜起夜,悄悄推开林伊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一点点路灯光落进来。


    林伊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呆呆的坐在飘窗的窗台上。


    她头发散在肩上,脸埋在膝盖里,有时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不发短信,不打电话,连手机都不看。


    就那么干坐着发呆。


    像被人收走了所有狡黠和漂亮,只剩下一点安安静静的难过。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沈曼曼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


    她很想问,你是不是想他了,是不是想她们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口。


    问了又怎么样呢?


    答案太明显了。


    到了第三天,沈曼曼终于忍不住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再冷静一点。


    想把她从某个复杂的局里拽出来。


    十一点二十七分。


    沈曼曼站在女儿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沈曼曼又敲了一下:“林伊。”


    过了几秒,里面才传来女儿有些哑的声音:“睡了。”


    沈曼曼面无表情:“你坐着睡?”


    里面安静了一瞬。


    “我练瑜伽。”


    “……”


    沈曼曼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半拉着,外面路灯的光落进来,把飘窗照出一块昏黄的影子。


    林伊就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头发散着,身上只穿了一件浅色睡裙。


    她抬头看沈曼曼,脸上还试图挤出一点笑:“沈女士,夜袭女儿闺房,不合适吧?”


    沈曼曼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她冰凉的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准备冻死在窗台上?”


    林伊弯了弯唇:“漂亮就行。”


    “漂亮个屁。”


    沈曼曼拉她:“你现在这样,丑死了。”


    林伊不服气:“胡说,我素颜也很好看。”


    “脸好看,脑子不好看。”


    “你是我亲妈吗?”


    “我要不是你亲妈,现在已经把你打包塞回锦绣江南门口,让那小子签收了。”


    林伊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她抬手蹭了蹭眼角,装作什么都没有。


    沈曼曼在她旁边坐下,语气终于软了一点:“下来。”


    林伊没动。


    沈曼曼拍了拍自己的腿:“快点。”


    林伊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从窗台上挪下来。


    她坐到床边,像个小孩似的仰头看她。


    沈曼曼心里又气又疼:“你以前不是挺会说的吗?不是能把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林伊轻声:“怕说了你难受。”


    “你现在不说,我就不难受?”


    林伊抿了抿唇。


    沈曼曼看了她很久,终于张开手:“过来。”


    林伊怔了一下。


    随后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靠到了母亲的怀里。


    沈曼曼低头看她。


    这个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养大的姑娘。


    “小伊...”


    沈曼曼垂着眼眸:“你让我怎么办啊?”


    林伊没说话。


    沈曼曼的声音终于开始变得沙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啊...”


    林伊把脸埋在沈曼曼怀里。


    很安静。


    安静到连窗外树枝被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沈曼曼了。


    童年时期倒是常有。


    那时候她虽然还小,脾气却已经有了点狐狸崽子的雏形。


    做错事了也不肯哭,只会眨着眼睛躲在林致远身后,等沈曼曼气得要来抓她,她就立刻扑过去抱住大腿。


    “妈妈,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被你发现。”


    这句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沈曼曼每次都能被她气得血压飙升。


    可气到最后,还是会把她拎进怀里,嘴上骂她小混蛋,手却只是轻轻给她揉了揉脑袋。


    林伊一直觉得自己挺会拿捏人的。


    尤其拿捏沈曼曼。


    她知道沈曼曼吃软不吃硬,知道母亲心疼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撒一下娇,大多数事情都能过去。


    可这次不一样。


    沈曼曼低头摸着她的头发:“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我没给过你?”


    林伊闷闷的说:“天上的星星没给。”


    “那是因为你妈不会飞。”


    沈曼曼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你小时候还说想要月亮。”


    林伊闷闷的笑了一声:“那你给了吗?”


    “给了。”


    “哪儿?”


    “给你买了个夜灯,月亮形状的,挂在你床头。”


    林伊沉默了两秒:“我记得。”


    那盏月亮灯,她用了很多年。


    后来初中搬房间,灯坏了。


    沈曼曼在网上找同款,翻了三十多页,愣是找不到。


    气得她骂了半小时奸商没有情怀。


    林伊那时候就坐在沙发上笑。


    她一直知道,沈曼曼很爱她。


    嘴硬,脾气大,爱翻白眼,气急了还会卷杂志抽人。


    可她爱她。


    很爱很爱。


    第五天的时候,南江出了太阳。


    “换衣服。”沈曼曼把一件大衣扔在床上。


    林伊靠在床头,慢吞吞的抬起眼皮:“去哪?”


    “去买衣服,买包,买鞋。”


    沈曼曼居高临下的指着她:“跟我出去逛街。”


    半小时后,母女俩出现在了南江市最热闹的广场。


    商场里暖气开得极足,到处都是悠扬的轻音乐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林伊跟在沈曼曼身后,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脸上挂着笑容。


    “妈,这条裙子你已经试过三次了。”


    “闭嘴。”


    沈曼曼头也不回:“我花你爸的钱,关你什么事?”


    林伊叹气:“那倒也是。”


    沈曼曼转头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问:“魂丢了?”


    林伊弯起眼睛:“没呀,在陪您逛街呢。”


    “你这叫陪?”


    沈曼曼冷笑:“你这叫人来了,魂没来。”


    直到中午,沈曼曼才终于像是逛累了。


    她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旁边一放,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那副嫌弃得要命的样子:“歇会儿,腿要断了。”


    林伊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眼神漫无目地的在那些明亮的专柜前扫过。


    商场里人来人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导购带着笑意的推荐声、远处钢琴曲一样的背景音乐,全都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忽然,她的视线顿住了。


    周围的人声、音乐声、推销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正前方那家专柜前,站着的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肩宽腿长,身形板正。


    他正微微低着头,正在听身边的女人说话。


    大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


    而在他的臂弯里,正挽着一个穿着米色大衣、气质温婉的女人。


    是苏唐和苏青。


    林伊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一步也挪不动,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有人毫不客气的在她的后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林伊被推得一个踉跄,才回过神来。


    她错愕的回过头。


    沈曼曼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两个购物袋,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挂了一层霜。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丢不丢人?”


    “妈,你…”


    林伊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沈曼曼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冷硬和恨铁不成钢。


    “人我还给你了。”


    沈曼曼像是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后悔似的,语速飞快:“别再整天半夜坐飘窗上装文艺女鬼,大冬天吹冷风,冻不死你,我看着都脑仁疼。”


    “……”


    “还有,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我跟前晃来晃去,家里气压都快让你拉成太平间了。”


    说完,沈曼曼像是还不解气,又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她的屁股:“滚远点!找你的小男朋友去!但是别以为我接受了,你们最好别成天出现在我视线里,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心梗就过去了!”


    林伊愣愣的看着她。


    那双向来笑意盈盈的狐狸眼,难得有点发红。


    她想笑,又想哭,最后只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


    “别叫我。”


    沈曼曼别开脸:“赶紧滚。”


    林伊忽然什么都懂了。


    下一秒,她把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塞进沈曼曼怀里,在沈曼曼的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转身就往前跑。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溃败。


    另一边。


    苏青和苏唐也已经看见了她们。


    其实从林伊视线顿住的那一刻,苏唐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顺着那道目光抬头,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她。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长发微卷,唇色明艳,还是漂亮得招人。


    可苏唐还是发现了。


    只几天而已。


    林伊清瘦了。


    没有像平时那样一看见他就弯着眼睛笑,像只坏心眼的狐狸那样慢悠悠逗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


    像看了很久很久。


    苏青完全没有意外。


    就像是两位母亲约好了似的。


    苏青松开了挽着苏唐的手臂,偏头看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去吧,糖糖。”


    “妈…”


    “去吧。”


    苏青眉眼很软,甚至还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别让人等太久。”


    苏唐喉结滚了滚。


    终究,在商场明亮得近乎晃眼的大厅中央。


    林伊跑过来,扑进苏唐怀里。


    “糖糖…”


    林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这几天有没有想姐姐?”


    苏唐手臂收紧,抱着她的力气几乎有些失控。


    他低下头,嗓音也发哑:“想。”


    林伊原本还想像平时那样,先逗逗他。


    可真抱到他的时候,那些心思忽然就全散了。


    她只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两个母亲站得远远的。


    她们都没往前走。


    只是在喧闹明亮的商场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两个孩子像谁都看不见似的抱在一起说话。


    “妹子…”


    沈曼曼吸了口气:“我们这样好吗?”


    苏青摇摇头:“我不知道...”


    距离不远,正好能看见孩子们脸上的表情,却又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林伊时而皱眉,时而抱怨,时而又笑起来。


    也能看见苏唐低头看着她时,那种安静、纵容、舍不得挪开视线的样子。


    像是五天时间,没把人拆开,反倒把思念全酿浓了。


    沈曼曼笑了一下,那笑里却没多少力气:“我还想端着一点的,当个厉害点的妈,怎么着也得让她知道,路不是这么走的,人不是这么爱的,喜欢归喜欢,日子归日子,脑子不能跟着一起丢了。”


    苏青听得心里发酸。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可那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事。


    你明明知道前面也许是坑,是麻烦,是以后漫长日子里说不清的磕绊。


    可孩子站在那儿,看着你,眼底全是委屈和依赖。


    你忽然就没办法只做那个正确的大人了。


    ”我真的想强势一点的。“


    沈曼曼眼底湿着:“孩子一犯倔,一走歪,一头扎进坑里,咱们就该一巴掌拍醒,拖回家,关门,讲道理,立规矩,让她哭也得哭明白。”


    两个母亲站在商场明亮的人潮边缘,像站在各自孩子人生的岔路口上。


    是啊。


    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担心,不是不害怕。


    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失落,舍不得他红眼睛,舍不得他大半夜一个人偷偷难过。


    沈曼曼眼眶忽然一热。


    她迅速偏开脸,像是嫌商场里的灯太晃眼。


    可那股酸意不讲道理,一下就顶到了鼻尖。


    苏青在旁边看见了,轻声喊她:“曼曼姐…”


    沈曼曼抬手,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


    “没事。”


    她说得很快:“这商场暖气熏眼睛。”


    苏青没拆穿她。


    可沈曼曼自己绷了几秒,还是绷不住了。


    她又抬手擦了擦眼泪。


    结果越擦越多。


    眼眶里像开了闸似的,一层接一层的往外涌。


    她原本还想维持点体面,想做那个高贵冷静、看透一切、顺便还能骂女儿两句的母亲。


    可这会儿真不行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管妆花没花。


    她捂着脸,肩膀都轻轻发抖,声音哽得发闷。


    “烦死了...”


    “真是烦死了...”


    “早知道养只狗了…狗至少不会气我…”


    “当妈怎么能这么难当…”


    沈曼曼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能听懂的人。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一句一句往外掉。


    “想狠一点又舍不得。”


    “想软一点,怕她以后吃苦。”


    “想把人拽回来,怕她恨你。”


    “想放手,又怕她摔疼。”


    商场里还是热闹的。


    有人路过,有人说笑,有导购走来走去。


    可这一小片地方,像忽然静了。


    苏青看着她,眼泪一下也涌了上来。


    沈曼曼捂着脸,抬起眼,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林伊身上。


    那个刚生下来皱巴巴一小团、后来学走路摇摇晃晃扑进她怀里的女儿,如今穿着漂亮的大衣,站在人群中央,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不撒手。


    沈曼曼看着看着,眼前彻底模糊了。


    忽然就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林伊。


    那个第一次学走路,走两步摔一下,摔了也不哭,爬起来还要继续扑腾的小丫头。


    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蓬蓬裙、抱着她大腿撒娇的小女孩。


    想起她第一次发烧,小脸烧得通红,抱着她脖子不肯松手。


    想起她上幼儿园第一天,明明怕得要命,还硬装镇定,站在教室门口回头说:妈妈,我中午就回来。


    想起她偷拿自己的口红,涂得满嘴都是,还要问一句:妈妈,我漂亮不漂亮。


    想起她青春期第一次来例假,疼得蜷在床上,还嘴硬说没事。


    想起她大学离家住出去那天,拖着行李箱,笑嘻嘻的说终于自由了,结果当天晚上又偷偷给她发消息,问有没有想她。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林伊长大了。


    会哄人,会说漂亮话,会自己挑路,会自己栽跟头也会自己爬起来。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发现。


    在她眼里,林伊从来就还是那个孩子。


    沈曼曼眼泪越掉越凶,声音也更哑。


    “我真的想对她狠心一点的,把她关着,让她老老实实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不许想,不许见,不许往那边跑…”


    “可她又难过又委屈的叫我一声妈,我就想哭…”


    “我就想,算了吧。”


    “她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真舍得让她难过啊。”


    “我怎么会舍得让她难过哪怕一秒钟啊…”


    最后那句话一落,沈曼曼的眼泪彻底收不住。


    她捂着脸,哭得连肩膀都颤起来,声音发抖,狼狈得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漂亮精致、说话带刺、永远胜券在握的沈曼曼女士。


    “曼曼姐…我们两个都没出息。”


    苏青用纸巾帮她擦了擦下巴的眼泪。


    自己也终于忍不住,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可是当妈的,又能有几个在孩子面前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