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立刻说道：
“邀请函正在走他们内部流程，这两天能出。
一出来我马上提交。”
赵永胜点头。
“邀请函到了以后，我们这边可以同步给使馆发电报，让文化参赞或者分管公参准备出席。
大使本人的话，要看他十二月下旬的日程安排，不敢给你打保票。”
“参赞出席就够了。”
钱国平就坡下驴。
“大使如果有时间更好，没有的话我们不强求。”
赵永胜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陈浩一一作答，总算是打消了赵永胜的顾虑。
“行，这个事情我今天就向上汇报。
你们尽快把邀请函送过来，我们好走后面的程序。”
钱国平站起来，跟赵永胜握了手。
“那就麻烦赵司了。”
“都是工作。”
赵永胜把材料留下了一份。
“回头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
从美大司出来，钱国平和陈浩走在外事部大院的甬道上。
“今天就到这。后面的事你盯紧，邀请函别拖。”
钱国平立刻走了，下午司里还有个会要赶。
“放心吧三姨父。
这两天就催贝特斯曼发过来。”
两人在停车场分了头。
钱国平上了自己的车，陈浩钻进小武开的奥迪A6后座。
车门关上，陈浩没说去哪。
他靠在座椅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浩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接了。
“谁啊？”
孙老的声音中气很足。
“姥爷，我，陈浩。”
“哦，小陈啊。”
孙老那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播的是京剧。
“怎么了？”
“好几天没去看您了，想过去坐坐。
晚上蹭顿饭行不行？”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怎么不行。
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闲得慌。
你过来，我让张慧多烧两个菜。
几点到？”
“五点半差不多。”
“成，我等你。”
挂了电话，陈浩拍了拍前排的座椅：
“小武，去三源里菜市场，然后去千寿路。”
小武没问为什么，调了个头。
三源里菜市场陈浩轻车熟路。
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两斤鲜羊肉卷、一袋草原的羊腿骨，和一包东北的酸菜。
天冷了，老人家适合涮个锅子。
又在水果摊挑了一箱库尔勒香梨，个头匀称，水分足。
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京都十二月的傍晚，太阳落得很早。
街灯次第亮起来，行人裹紧了大衣匆匆往家赶。
车到千寿路大院门口，照例登记、验证、放行。
陈浩提着两大袋东西走进孙家小楼的时候，客厅里暖意融融。
暖气烧得足，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孙老没坐沙发，正在茶几旁边的小方桌上摆棋。
一副中国象棋，红黑两色的棋子已经码好了。
“来了？”孙老抬头看了一眼陈浩手里的袋子。
“又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天冷了，买点涮锅的料。”
陈浩把袋子递给闻声从厨房出来的张慧。
“张阿姨，晚上涮锅子行吗？骨头先炖上。”
张慧接过东西，笑着说了句“好嘞”，转身进了厨房。
陈浩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方桌对面坐下。
“姥爷，来一盘？”
“等你呢。”
孙老执红先行，当头炮。
陈浩架马。
孙老下棋的风格跟他做人一样，开局稳，中盘硬，到了残局敢拼。
陈浩前世没少下象棋，但今天故意让了三分力，不至于让老人赢得太轻松，也不至于赢了老人扫兴。
两人你来我往。
第一盘，孙老赢了。
“再来。”
老头子精神头上来了，把棋子重新码好。
第二盘下到中局，大门那边响了一阵动静。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孙凯的李春霞。
勤务兵小张在门口接了她的包和手套。
李春霞换了拖鞋进客厅，先看见了坐在对面下棋的陈浩，愣了一下。
“小陈来了？”
陈浩赶紧站起来。
“阿姨好。
今天过来看看姥爷，顺便蹭顿晚饭。”
“好事好事，家里正缺年轻人热闹。”
李春霞解开围巾，走到暖气边上暖手。
“爸，这棋下完了没有？
我看看张慧准备的什么菜。”
“急什么，先坐。”
孙老头都没抬，正在琢磨一步车。
李春霞没理他，径直去了厨房。
听见锅里炖着骨头汤，桌上摆着切好的羊肉卷和酸菜，便问张慧：
“这些谁买的？”
“陈少买的。”
李春霞从厨房探出头，看了陈浩一眼，没说什么，又缩了回去。
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响，她开始帮张慧涮锅备菜。
第二盘棋还没下完，张慧就喊开饭了。
铜锅架在餐桌中间，炭火烧得正旺。
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嘟泛着白色的热气，桌上摆了七八个碟子，都是涮锅的配菜。
三个人围坐下来。
“涮肉好，暖和。”
孙老夹了一筷子羊肉卷下锅。
李春霞给每人倒了一小杯红酒。
“爸，你就喝这一杯，别多了。”
“我有数。”
孙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吃了几口菜，陈浩才把话题引过去。
“姥爷，阿姨，最近跟小凯通电话了吗？”
李春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上周打过一个。就说了两三分钟，说忙，就挂了。”
她的语气里有点怨气。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跟家里打电话跟交任务一样，问什么都说好好好。
等你追问细节，就说妈你放心吧，然后找借口挂断。”
孙老也哼了一声。
“年轻人嘛，翅膀硬了，嫌家里唠叨。”
陈浩笑了一下。
“小凯最近确实忙。
公司发展得很快，用户量涨得猛，团队也扩了不少人。
他现在管着十几号人，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都顾不上接。”
听到这些，李春霞放下筷子，专注地听。
陈浩涮了一片羊肉放在碗里，继续说。
“最近他们公司要搞一个比较大的活动，一个年终的红人晚会，规模不小，还请了不少大漂亮国的名人过去。
小凯是这个活动的总负责。”
孙老停下了筷子。
“他一个人能张罗得开吗？”
这是老人最关心的问题。
孙凯的底子他太清楚了。
从小被家里惯着，心气高能力弱，做事三分钟热度。
搞个乐队都能被人反水踢出局，现在还要操盘一场大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