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这时候开口了。
他转向凯伦和BMG副总裁。
“凯伦，你的团队从今晚开始接管红人节的全部媒体口径。
所有对外新闻稿的定稿权在你手上。
孙凯那边的执行团队……”
他看了一眼陈浩。
“让孙凯的人配合就行。”
陈浩立刻把话接过去。
“他那边没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全是临时找的学生志愿者。
现场执行听你们调度。”
“还有嘉宾出场流程。”
BMG的副总裁插话。
“红人节的现场我看了初步方案，就是一个DJ台加一块投影幕布。
如果贝特斯曼要正式参与，舞台规格得拉到行业标准。
灯光、音响、LED屏，我让BMG的巡演执行团队直接接手，晚上就开始安排打包运输。”
陈浩没有拒绝。
让BMG的人花钱花精力把舞台搭漂亮，HOtOrNOt只出场地和用户，能薅羊毛谁不喜欢。
“行。我现在给孙凯打电话，让他准备对接。”
众人散了。
克莉斯蒂娜的经纪人走之前问了一句：
“克莉斯蒂娜也要去新金山吗？”
托马斯回头说了一句。
“问她自己。
但如果她想去，那按艺人通告流程走，不准乱跑。”
花园厅终于空了。
服务生开始折叠桌布，收拾杯盘。
水晶吊灯的亮度被调到了最低档，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昏黄的光线里。
陈浩没走，晚上直接就住这了。
他走出花园厅，站在酒店的内庭走廊上。
他掏出手机，拨了孙凯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表哥！你那边忙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过来？”
孙凯那头背景很吵，有音乐声和女孩的笑声。
“忙完了。
这不都是给三姨夫干活嘛，我也想早点到。
对了，这是你张罗的第一个大活动，作为表哥，无论如何都得帮你弄的漂漂亮亮的。
正好发布会的东道主贝特斯曼欠我点人情，为你这事，我也就顺便用了。
后天的红人节，贝特斯曼北美区总经理会带团队过来。
BMG还出几个签约艺人暖场。舞台和执行他们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贝特斯曼？”
孙凯有些不可置信。
“表哥，你认真的？
排行前五的娱乐巨头要来我们的红人节？”
“对。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解释了，就当是表哥给你的圣诞礼物了。
你明天上午安排一个人对接他们的执行团队，配合好就行。”
孙凯在那头激动地倒吸了一口气。
“操！加上奥秘天使，再加上贝特斯曼。
我们这活动都快赶上格莱美颁奖礼啊！”
“别激动。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另外，活动的对外宣传口径会有变化。
从今天开始，别再跟任何人说HOtOrNOt是照片打分网站。
对外统一说法是高校青年数字身份展示平台，沿用最早宣传的路线。记住了吗？”
“高校青年什么？”
“数字身份展示平台。”
“好好好，我记住了。表哥你放心。”
陈浩挂了电话。
……
地球的另一边。京都。
十二月二十一号凌晨两点。
新闻总局大楼五层的值班室里。
值班干部老周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摞当天的国际传真和剪报汇编。
总局的值班制度很严。
国际新闻监测组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
所有涉及龙国的重大国际报道，必须在刊发后四小时内汇总上报。
老周正打算泡一杯茶撑着到天亮换班。
桌上的传真机突然响了。
他走过去，看着纸张一寸一寸从机器里吐出来。
第一页是英文，路透社的电讯稿。
标题翻译过来是：《贝特斯曼宣布龙国移动用户正在为正版音乐付费》。
第二页是美联社。
标题是《贝特斯曼称龙国移动用户正在为正版音乐付费》。
第三页是CNET。
《贝特斯曼：龙国手机话费模式或将改写全球数字音乐付费格局》。
老周把三页纸排在桌上，弯腰逐行扫了一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茶杯，转身拿起电话，第一反应是拨了商业司杜鹏办公室的号码。
没人接，凌晨两点，正常。
老周犹豫了三秒钟，翻开通讯录，找到了杜鹏的住宅电话，很快接通了。
“杜司长，抱歉打扰您休息。
值班室这边收到一批国际传真，涉及龙国数字版权保护被外媒正面报道的情况。
路透社、美联社和CNET都发了。
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传真多少页？好消息坏消息？”
“三份通讯社原文，加上我们驻美记者发回来的现场简报，一共八页。
应该算是好消息。”
“扫描一份发我邮箱。
原件锁好，明天一早我来拿。”
“好。”
老周挂了电话，把那八页纸整齐地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五个小时后。
上午七点二十分，杜鹏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
桌上摊着老周送来的那几份国际通讯社报道。
路透社那篇写得最规矩，数据翔实，引用了贝特斯曼和WIPO官员的原话。
美联社的角度偏宏观，把这件事放在入世谈判的大背景下分析。
CNET那篇最激进，直接用了“改写付费格局”这种词。
杜鹏把路透社那份放在桌上，拿起电话。
“国平，你现在在哪？”
钱国平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在路上，还有十分钟到。
怎么了杜司？”
“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
钱国平推开杜鹏办公室的门。
杜鹏把那张纸递给钱国平。
“国平，你看看这个。”
钱国平接过来看了一遍，是路透社那篇。
杜鹏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你做的非常好。
这不是国内自吹自擂，是西方主流媒体替我们说话。
路透社、美联社、CNET，三家同时发了正面报道。
你想想，过去十年，西方媒体写龙国知识产权，哪一篇不是骂我们是盗版天堂？
哪一篇不是说我们入世诚意不够？”
这次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人家贝特斯曼的集团高管亲口说，一个市场是否成熟，不看它过去有多少盗版，而看它有没有能力让版权方开始赚钱。
从他们嘴里把这话说出去，比我们自己出去讲一百遍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