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主菜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陆续被一旁的服务员撤下,换上了甜点和黑咖啡。
惠特曼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他对着宴会厅角落的安保主管挥了挥手。
“各位,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内部交流。”
所有服务员、分析师还有非核心人员迅速退出宴会厅。
大门被紧紧关上。
屋里只剩下陈浩、戴维斯、惠特曼,还有三位华盛顿高官和相关部门的官员。
熟悉闭门会潜规则的都知道,前面的都是铺垫,关键就在于这一会的交流。
戴维斯目光扫过在坐的众人,最后看着凯特,开口说道:
“陈浩先生作为我们报告的委托方,在亚太事务上既有丰富的资源,也有成功的操作案例。
他非常希望能够把这些服务于新政府在亚太方面的工作。
在座的各位都亚太事务的主要负责人,还请大家提提建议。”
凯特没有说话。
因为大家都清楚,他的发言具有决定性作用
旁边的卡西迪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向陈浩。
“陈先生。报告做得很漂亮,你的演讲也很精彩。
既然你正在谋求新政府亚太事务相关的职务,我这里有个问题,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很感兴趣。
我的问题是,你如何证明,作为一个龙国人,你提出的建议或者行为,是符合大漂亮国国家利益的,而不是在为你的母国谋取好处?”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把陈浩的国籍背景摆到了台面上。
国籍问题其实是这里最大的障碍。
虽然大漂亮国每次新政府为了答谢金主,往往会把很多不那么重要的岗位都当酬劳分批给一些人。
这些人里面不少也不是大漂亮国的国籍。
但是很多关键的岗位还是需要大漂亮国国籍。
戴维斯将军皱起眉头,准备开口打个圆场。
陈浩抬起手,制止了戴维斯。
他没有回避卡西迪那极具攻击性的目光。
“卡西迪先生,你搞错了一个前提。
我首先是一个商人,其次才是一个龙国人。
商人不谈主义,只看利益。
谁能给我带来最大的利润,我就倾向谁。
我既然谋求新政府的身份,自然是要为大漂亮国服务。”
卡西迪冷笑一声。
“商人的承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陈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往下说。
“卡西迪先生亲自参与了龙国入世的谈判,应该很清楚宏观经济学中的微笑曲线理论。”
陈浩用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U型的弧线。
“曲线的左边是研发和知识产权,右边是品牌和渠道。
这两端的附加值最高,利润最丰厚。
处于曲线最底部的是制造和组装,利润最微薄。
我坚定支持华盛顿共识与新自由主义全球化。”
他把这两个华盛顿政界最推崇的概念抛了出来,属于原汤化原食了。
“龙国是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庞大国家。
如果按照WTO的规则全面开放,它能提供什么?
它能提供庞大的消费市场,还有全世界最廉价、最吃苦耐劳的劳动力。
大漂亮国的跨国企业,根本不需要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你们只需要牢牢掌控研发和品牌这两端,把高污染、低利润的制造环节全部转移到亚洲。
以电子代工行业为例。
大漂亮国的科技公司设计芯片和系统,掌控核心专利。
龙国的工厂负责组装,让那里的工人加班加点地在流水线上生产。
大漂亮国的公司只需极低的价格加工费,再给产品贴上大漂亮国的商标,就能给全世界。
这样的流程下来,同样的产品,利润能够上浮30%。”
陈浩直视凯特的眼睛。
“凯特先生,这才是最完美的资本掠夺。
大漂亮国企业只需付出一点点专利授权费和品牌使用费,就能攫取整条产业链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利润。
当地人只能赚取一点微薄的加工费。
他们付出了汗水和环境代价,换来的只是维持生存的口粮。”
陈浩的这番话,赤裸裸地揭示了全球化分工的残酷真相。
对于华盛顿政客来说,他们不需要平等的贸易伙伴,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庞大的血汗工厂和一个倾销市场。
陈浩继续加码。
“我未来的策略就是在亚太推动这种分工的固化。
利用我在当地的人脉和商业经验,帮大漂亮国的资本扫清进入的障碍。
把他们的廉价劳动力转化为大漂亮国企业的超额利润。
卡西迪先生,这个策略符合大漂亮国的利益吗?”
卡西迪脸上的敌意削弱了很多,周围商务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的官员们也都频频点头。
“陈先生对全球化的理解,策略方向也和我们的目标一致。”
商务部国际贸易管理局助理部长威廉·莱什突然发言。
“陈浩先生,你说还是只是道理。
口号谁得能喊,但是如何落实呢?
我觉得你需要更加具体的阐述一下,你如何帮大漂亮国的资本扫清进入的障碍?”
陈浩看着威廉·莱什那张老脸,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些老狐狸太不好忽悠了,而且很明显他们现在拿的钱是出场费,并不是帮自己搞定身份的钱。
虽然出席归出席,吃饭也照吃不误,但是想真正认可或者背书,还得有更好的筹码打动他们。
陈浩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借着喝咖啡的动作,他没有马上回答,大脑却在高速思考用什么的样的信息差来救场。
过了几秒,陈浩才看着对面的威廉·莱什,缓缓开口。
“莱什部长,刚才那份报告里的内容,在座各位都是聪明人,应该能看透背后的本质。
在龙国,想要绕开冗长的审批,直接打通几大移动通信运营商的底层计费接口。
这靠的不仅是商业模式,更需要极其深厚的背景。
我的家族在龙国信息产业拥有极强的话语权,这是我能构建SP业务闭环的根本原因。”
对于陈浩的话,在场没有人怀疑。
政客们对这种靠关系来运作的逻辑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