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陈浩，疑惑地问道。
“陈总，你这是要进军杀毒软件市场？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中观村卖的锐星、姜民、银山毒霸，哪一家不是养着几百人的安全团队。
他们光是反病毒实验室每天抓取的样本就有成千上万个。
我们要从头搞一套杀毒引擎，这开发周期和技术壁垒太高了。”
老崔是个懂行的人，他知道安全软件的深浅。
千度早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市场，专注在搜索引擎行业深耕。
2000年的互联网公司都比较纯粹，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东西，不像后来的各个巨头，什么都做。
“现在的杀毒软件一套卖两百多块钱。
据我说知，网吧老板们根本不买正版，都是用盗版对付。
但盗版没法在线更新病毒库，形同虚设。
我们搞出来打算怎么收费？
卖便宜了连开发成本都收不回来，卖贵了网吧老板肯定不买账。”
陈浩看着老崔焦急的样子，很理解他的顾虑。
其实说破天，无非是钱的问题。
刚刚在大漂亮国赚了大钱的陈浩，现在根本不差钱。
“我不打算靠这个挣钱。
不管是网吧管理系统，还是这套杀毒优化软件，全部向网吧免费提供，一分钱都不收。”
老崔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浩。
在2000年这个时间节点，软件卖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微硬靠卖操作系统成了世界首富，国内的杀毒软件厂商靠卖光盘赚得盆满钵满。
连那些个人站长写个小工具都要加个注册码收个十块八块的。
全部免费？
这个词在软件行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老崔猛地站了起来。
“陈总，你没开玩笑吧？
开发成本咱们先不说。
光是维持一个反病毒实验室，每天更新特征库，加上全国几万家网吧同时在线更新的带宽下载费用，这就是个无底洞！
一分钱不收，公司拿什么撑？
这完全违背了商业常识！”
老崔情绪很激动。
他虽然是个打工的，但他对矩阵科技有感情。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板把公司拖进一个不赚钱的深渊。
陈浩摆摆手，示意老崔坐下。
“老崔，你先别急。
我既然敢说免费，就说明我算过这笔账。
你平时只管技术，不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
咱们公司的SP分发业务和慧听网，每天的现金流水很大。
那两块的利润，足够养活十个开发团队。
资金问题你完全不用操心。”
老崔坐回椅子上，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无法理解。
“就算公司有钱补贴，可图什么啊？
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劲，总不能真是为了做慈善吧？”
陈浩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
只要把这套系统装进全国所有的网吧，矩阵科技就等于垄断了龙国上千万网民的上网入口。
在这个入口上，改个浏览器主页，弹个游戏广告，甚至以后做游戏联运、搜索引擎分发，随便拔一根汗毛都比卖软件赚得多。
这就是后世数字厂横扫天下的免费模式。
羊毛出在猪身上，让狗买单。
当然，陈浩不会和老崔说这些，反而一脸郑重地说道
“老崔，凡事不能光想着挣钱啊。
你想想，这个系统是为什么服务的？
是为咱们筹备的全国互联网上网服务行业协会服务的。
我们是协会的发起单位。
上面为什么要批这个协会？
是为了规范市场，解决网吧行业的乱象。
网吧老板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是管理混乱，是病毒泛滥，是盈利模式单一。
我们作为未来的秘书处单位，如果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凭什么听我们的？
我们又凭什么吸引他们加入协会？
这套免费的系统就是我们给全行业的一份大礼。
我们就当是做公益了。
只要网吧行业能健康发展，我们作为发起者，牺牲一点没关系的。
你啊，格局要大一点。”
老崔听完这番话，整个人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看着陈浩年轻的脸庞，心里翻江倒海。
在老崔的认知里，那些互联网公司的老板，每天算计的都是怎么从用户口袋里掏钱。
为了几块钱的注册费，能在代码里下各种绊子。
有的杀毒公司更是没有病毒创造点病毒。
可眼前的陈浩，随手砸出几百万的开发和服务器费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后续还要往这个无底洞里继续砸。
而这一切只为了给网吧行业做点贡献。
这种胸怀，这种气度，让老崔感到自惭形秽。
他以前觉得陈浩是个精明的商人，现在他觉得陈浩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老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老板，我明白了。
既然你连钱都不在乎，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你放心，这套系统我一定会把它做出来。
杀毒引擎这块，我去找几个以前在黑客圈里搞底层安全的朋友，把他们挖过来。
绝对不比那些搞安全的大厂差！”
老崔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了。
不为赚钱，只为打造一款改变行业的牛逼软件。
这对于一个极客来说，也是一个很值得做的事情，以后还能对外吹吹。
“好，放手去干。缺人去招，缺设备去买，预算上不封顶。”
陈浩给出了最实在的支持。
老崔把桌上的资料迅速整理好，抱在怀里。
“陈总，我得马上去联系那些朋友，争取先把一个小班子搭起来”
老崔风风火火地拉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陈浩很喜欢和这样的极客打交道。
只是他们喜欢的事情，做起来非常有激情。
你甚至都不需要画饼，他们就已经自我打鸡血，主动熬夜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