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邵勇一把甩开王总的手。
“喝个屁的茶！
你们这破公司就是个搞传销的骗子窝。
我今天带朋友来就一件事。
把我们交的钱，一分不少全退回来！”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区乱成一团。
那些正在做发财梦的买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总脸立刻黑了下来。
干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有人当众闹事退钱。
这口子一开，羊群效应发作，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每天收上来的现金，百分之八十已经打到了羊城总部的对公账户上，他手里就留了一点日常开销和提成发放的备用金。
拿什么退？
王总冷冷地说道。
“倪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是正规的互联网科技公司。
你带着人来我这里捣乱，肯定是受了哪家竞争对手的指使。”
倪邵勇指着王总的鼻子骂道：
“少跟我扯犊子。
老子不差钱，就是看不惯你们骗这些老百姓的血汗钱。
今天不退钱，谁也别想走！”
王总冷哼一声，后退两步。
他给办公区的几个业务员使了个眼色。
四个留着板寸、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从工位上站起来，大步走过来。
他们都是王总从老家带出来的打手，平时就负责维持会场秩序，处理突发事情。
四个打手把倪邵勇五个人围在中间。
老李和小赵吓得往后缩。
张姐更是躲在孙哥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把他们请出去。
别影响其他客户学习。”
王总下达指令。
两个打手伸手去推倪邵勇。
倪邵勇非但不退，反而迎着打手撞了上去。
“你们还敢动手？
有种动我一下试试！
我可是勇哥罩着的。”
倪邵勇大声叫嚣。
“什么勇哥、猛哥的，少扯犊子，赶紧滚！”
打手抓住倪邵勇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推搡之间，倪邵勇抓住自己西装的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
刺啦一声。
西装的缝线断裂，衣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倪邵勇顺势往地上一滚，双手抱住右腿，在光滑的地板上翻滚起来。
“杀人了！
传销公司打人了！
我的腿断了！”
倪邵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响彻整个八楼。
这一下把四个打手整不会了。
他们明明只是拽了一下胳膊，连腿都没碰到。
围观的买家们纷纷后退，生怕牵连到自己。
老李和孙哥看到倪邵勇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真以为他被打断了腿。
“先救倪总！”
老李和孙哥一起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倪邵勇的胳膊。
小赵和张姐在前面开路，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玻璃门，逃向电梯间。
王总站在原地，没有让人去追。
……
逃到楼下大马路上，冷风一吹，老李四个人惊魂未定。
倪邵勇靠在路灯杆上，西装破破烂烂，大口喘着粗气。
“倪总，您没事吧？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小赵关切地问。
张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太吓人了。那些人真敢下死手。
这钱咱们还是别要了吧，保命要紧。”
孙哥也跟着附和：
“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们斗不过这帮黑社会。”
倪邵勇直起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刚才在地上滚的时候，除了衣服破了，一点伤都没有。
“放弃？门都没有！”
倪邵勇一脸不忿地说道。
“竟然敢打我，还把我的西装都被撕烂了。
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走，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强哥。
让他带兄弟把这黑店平了，把咱们的钱全要回来！”
四个人本来已经打算认栽，被倪邵勇这么一激，心里的不甘又冒了出来。
“行！听倪总的。
咱们去找强哥来平事！”
老李立刻拦下一辆过路的出租车。
五个人挤进一辆车。
“师傅，去海甸区。”
倪邵勇报了个地址。
出租车在街道上穿梭。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大院门口。
老李付了车费，五个人推开车门下车。
张姐抬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大门两旁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印着“海甸区公安分局”。
院子里停着一排闪着警灯的警车。
“倪总，咱们不是去找强哥借人吗？
怎么跑警察局来了？”
老李结结巴巴地问。
孙哥和小赵也满脸疑惑。
普通老百姓对这种地方天生带着敬畏。
倪邵勇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院里走出来一个人。
雷大强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英姿飒爽地走过来。
刚才快到的时候，倪邵勇已经给他发了短信。
雷大强走到五个人面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老倪，受委屈了，身上没事吧？”
老李四个人看看雷大强，又看看他身上的警服。
“强……强哥？”
小赵犹豫着开口，有点不太敢确认。
那个在小酒馆里气场强大的社会大哥竟然是个警察。
雷大强笑着点了点头。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海甸分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雷大强。
老倪是我请来帮忙调查神龙数码传销案的线人。”
这几句话一出，四个人脸色一脸惊讶地看向倪邵勇。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跟在一个警察的线人屁股后面转。
“雷队长。”
老李赶紧换了称呼，腰板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不用紧张。你们是受害者，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走，跟我进去做个笔录，把情况说清楚。
咱们依法办事，把你们的钱追回来。”
雷大强招呼着。
四个人跟着雷大强走进刑侦支队的大楼。
二楼的询问室里。
大刘和小张分别给老李和张姐做笔录。
雷大强亲自负责询问孙哥和小赵。
“警官，我们在公司交了钱买卡，后来发现他们是骗子。
今天去退钱，他们不给。”
孙哥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交代。
雷大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笔，没有急着记录。
“孙师傅，退钱这种事属于经济纠纷。
你们在昭阳区交的钱，应该去昭阳区的经侦大队报案。
怎么跑到我们海甸区刑侦支队来了？”
雷大强按部就班地提问。
孙哥愣住了。
“不是倪总带我们来的吗？”
雷大强朝着李哥不停地使眼色，引导着话题。
“你们好好回忆一下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
对方有没有对你们进行殴打或者推搡？
有没有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有没有言语上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