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城江南区边缘。
朴观豪脸上戴着一个灰色的医用口罩，用帽子和风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绕着江南区的几条小巷走了两圈，确认没有人在跟踪自己，才走进一家地下室网吧。
网吧老板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趴在吧台上睡觉。
朴观豪扔下一张一万韩元的纸币，没有登记身份证，直接走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空气中混杂着烟味和泡面味。
他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他登录了暗网，进入那个加密聊天室。
龙国黑客“幽灵”的头像亮着。
朴观豪双手放在键盘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敲下一行字：
“交易取消。源码我不会给你们了。”
发送。
聊天室里安静了半分钟。
幽灵发来消息：
“耍老子？你前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要五五分账吗？”
朴观豪咬紧牙关，敲击键盘：
“情况变了。
寒国这边查得太严，我拿不到源码了。
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反编译吧。”
幽灵：
“废物一个。
连个源码都搞不定，还想学人做庄。
滚吧，别耽误老子赚钱。”
看着屏幕上的辱骂，朴观豪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去激怒对方。
一旦这个黑客把他在暗网兜售源码的聊天记录曝光，特别工作组明天就会把娱美得的办公室查封。
朴观豪点击了退出聊天室的按钮。
他拔掉电脑主机上的网线，清理了所有的浏览痕迹。
走出包间，顺着楼梯回到地面。
凌晨的冷风吹在身上，朴观豪缩了缩脖子。
几千万美金的私服暴利，变成了一个随时能要他命的绞索。
这样的外财不要也罢。
他彻底断绝了那些念头。
……
这段时间龙国的游戏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状态。
《热血传奇》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钞机，每天都在刷新着大家对财富认知。
日充值流水一路走高，这种简单粗暴的吸金能力让各大游戏厂商红了眼。
有了《热血传奇》在前面探路，所有人都在调转船头。
有钱的飞去国外买代理权，没钱的召集团队立项搞自研。
至冠科技砸下重金，挖来业内顶尖的策划和主程，日夜赶工搞出了《今庸群侠传Online》。
雅联从寒国厂商手里买回了《红月》的国内代理权。
第四波软件也紧随其后，拿下了《龙族》的代理权。
这些游戏陆续完成了本地化和内部测试，准备推向市场。
至冠科技的会议室里，老板王长林站在投影幕布前，指着《今庸群侠传Online》的实机演示画面。
画面里的人物动作流畅，场景建模精细，远超当时市面上的同类产品。
“《热血传奇》那种粗糙的2D画面、单调的砍杀玩法都能日进斗金。
我们这款游戏无论画质还是世界观架构，都碾压对手。
只要把网吧渠道铺开，今年年底公司的营收目标是翻三倍！”
雅联游戏的张海明同样信心满满。
他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红月》的测试数据报表。
这款游戏在寒国本土有着不错的口碑，玩法成熟，数值平衡。
张海明在心里盘算着，只要游戏上线，把宣发铺满全国，复刻超越《热血传奇》的神话是顺理成章的事。
游戏准备就绪，各大厂商按照以往推广单机游戏的成熟套路，砸下重金组建了庞大的地推团队。
几百号销售员提着装满海报和客户端光盘的编织袋，揣着给网吧老板准备的现金红包，浩浩荡荡地杀向全国各地的网吧。
王长林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等着各省分公司报喜。
张海明提前定好了庆功宴的酒店，准备庆祝《红月》上线大吉。
……
商都市的一家大型网吧门外，至冠科技的销售员小李满头大汗。
他刚刚被网吧老板赶了出来。
半个小时前，小李拿着《今庸群侠传Online》的海报和光盘走进去。
他给网吧老板递上一根中华烟，顺手把一个装了五百块钱现金的信封放在吧台。
“老板，我们公司新出了一款武侠网游，画面比《热血传奇》好得多。
您帮忙在机子上装一下客户端，海报贴在门口。
这五百块是给您的茶水费，后续点卡销售还有高额提成。”
小李陪着笑脸说道。
网吧老板原本正盯着屏幕看电影，余光扫到信封的厚度，刚要伸手去拿。
看清海报上《今庸群侠传Online》的名字后，他的手停在半空，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他把那根中华烟推回小李面前，拿起信封塞回小李手里。
“兄弟，把东西收回去。这钱我赚不了。”
网吧老板压低声音说道。
小李愣住，以为钱给少了。
“老板，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
装机量上去，公司还有额外的奖金。”
网吧老板指着吧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蓝色盾牌图标。
“不是钱的事。
你这游戏在数字出版工委会备案了吗？”
小李摇摇头。
“我们是正规大公司的游戏，备什么案？”
网吧老板摆摆手，语气坚决。
“没备案就免谈。
这台机子上装的是全国网吧管理系统。
我要是私自安装你们的游戏，系统后台马上就会识别报警。
明天文化局的执法车就会停在门口，吊销我的营业执照。
为了五百块钱，砸我自己的饭碗，你觉得我疯了吗？”
小李还不死心，想要继续劝说。
网吧老板直接站起身，指着大门。
“拿着你的东西走人，别连累我。”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网吧里同步上演。
以往百试百灵的贴海报、塞红包模式在这套系统面前变成了一堆废纸。
地推团队花出去的差旅费打了水漂，连一台电脑的装机量都没拿到。
消息传回总部，各大厂商的老板傻眼了。
王长林看着各省汇总上来的零装机量报表，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张海明取消了庆功宴，连夜召集高管开会。
他们这才搞清楚状况。
龙国互联网上网服务行业协会已经把国内游戏线下分发的渠道牢牢地掐住了。
没有协会的放行，他们的游戏连一台网吧的电脑都装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