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浩是来买楼的,而且一张口就是几层,朱文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原本因为陈浩过于年轻的面孔而产生的疑虑,被赵山河那句“财神爷”彻底打消。
能让海甸区国资局一把手如此推崇的人,绝不是跑来消遣他的闲人。
朱文宇双手紧紧握住陈浩的右手,用力上下摇晃。
“陈总,幸会幸会!
真没想到陈总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们大厦能迎来矩阵科技这样的优质企业,是我们的荣幸。”
朱文宇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赵山河站在一旁,笑着补充了一句:
“老朱,你可别因为陈老弟年轻就怠慢了人家。
陈老弟不仅资金雄厚,那可是干大事业的人。
电子信息部的领导对陈老弟可是赞赏有加。
你这栋楼要是能卖给陈老弟,后续的入驻企业说不定都能跟着沾光。”
赵山河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一向八面玲珑,几句话就把陈浩的背景稍许介绍了一下。
这是在给朱文宇吃定心丸,也是在向陈浩卖好。
朱文宇混迹商圈,哪能听不懂这番话里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能把生意做到部委级别的,实力肯定小不了。
朱文宇的腰板不由自主地往下弯了弯,态度变得更加热情。
“陈总,外边太热,咱们别在大堂站着了。
请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朱文宇松开手,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陈浩往VIP电梯的方向引。
电梯上行,停在顶层。
三人走出电梯,穿过走廊,进入朱文宇的豪华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超过两百平米,装修极尽奢华。
红木办公桌后方,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侧面的会客区摆放着一套真皮沙发,茶几上是一整套精美的紫砂茶具。
“陈总,赵局,快请坐。”
朱文宇招呼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穿着套裙的女秘书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动作娴熟地泡好三杯茶,摆在三人面前。
茶香随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陈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真是好茶。
朱总,我这人做生意不喜欢绕弯子。
我的公司目前业务扩展比较快,人员在持续增加。
如果您这边楼层合适,价格公道,我准备直接拿两层下来。
而且我可以全款交易。”
全款交易。
这四个字落在朱文宇耳朵里,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现在海嘉房地产最缺的就是现金。
能一次性回笼大笔资金,足以缓解公司迫在眉睫的债务危机,甚至能让他在银行那边重新获得更多的授信。
朱文宇内心狂喜,但表面上依然能够沉住气。
这种时候越是急迫,越容易被对方压价。
他必须把大厦的价值抬上去,才能在后续的讨价还价中占据有利位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借此掩饰情绪,随后放下杯子,端起了大开发商的架子。
“陈总真是爽快人,而且眼光也很好。
咱们中观村大厦的地段,在整个海甸区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仅交通便利,周边的商业配套也是最顶级的。
我们大厦的设计也非常时尚。
外立面采用的是全进口的中空玻璃幕墙,隔音隔热效果极佳。
内部的新风系统和中央空调,全是大漂亮国原装进口的设备。
还有这风水也很好。
大厦选址的时候,我专门请了港岛的大师来看过。
坐北朝南,玉带环腰,必定是聚财的宝地。
入驻的企业生意必定红红火火。
陈总买下来,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对外出租,稳赚不赔。”
陈浩听着这些销售话术,没有回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品茶。
都是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啊。
后世地产商的忽悠能力比现在强多了。
陈浩对中观村大厦的前世发展很清晰。
这栋楼在未来十几年里,一直是海甸区租金中高端的写字楼之一,但不是最高端的。
朱文宇吹嘘的硬件配置在2001年算得上顶尖。
但毕竟这楼是按照乙级的配置设计的,后来中观村这边兴建了大量的甲级写字楼,便将其比下去了。
在陈浩眼里,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看中的是这里无可替代的地理位置和聚集的产业资源。
目前这附近要买现成的楼,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赵山河坐在旁边,看着朱文宇在那儿喋喋不休,眉头皱了起来。
他今天把陈浩引荐给朱文宇,一来是帮朱文宇解燃眉之急,二来也是想在陈浩面前卖个人情。
朱文宇在这儿瞎吹,纯粹是浪费时间。
陈浩这种级别的老板,哪有功夫听这些废话。
“行了老朱。”
赵山河出声打断了朱文宇的长篇大论。
“陈老弟可是见过大场面的。
你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拿出最好的房子,价格上再给个痛快,别磨磨唧唧的。”
赵山河的话说得不留情面,却正好给了朱文宇一个台阶。
朱文宇也看出了陈浩不吃他的忽悠。
他顺坡下驴,立刻说道。
“赵局教训得对,我这是在陈总面前班门弄斧了。
我们大厦总共20层。
底商和低楼层已经租售出去一部分了。
最好的位置其实是16到19层。”
这四层属于行政级高区,视野最好,采光无敌。
之前有不少大公司想买,我都压着没放,一直捂盘惜售。
今天看在赵局长的面子上,我破个例,把这四层拿出来给陈总挑选。
您看中哪两层,咱们就定哪两层。”
陈浩看着朱文宇那副割肉让利的模样,暗自发笑。
他太清楚2001年这个节点国内房地产市场的真实状况了。
什么捂盘惜售,全是扯淡。
这些高区大平层面积大、总价高。
在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寒冬期,那些苦苦挣扎的科技公司连房租都交不起,谁有闲钱来买这么贵的写字楼。
这四层楼根本不是朱文宇不想卖,而是价格太高,根本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成了烫手山芋。
不过陈浩没有当面揭穿朱文宇的把戏。
谈判嘛,看破不说破。
“既然朱总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去实地看看?”
陈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没问题,陈总这边请。”
朱文宇赶紧起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