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广雄听这话头不对,刚想解释。
我却无意间闻到了这老头儿身上的一股怪味儿,忙摆手制止他。
只要下过墓,一生都能从身上闻到阴气,这点绝对错不了!
随即在老头儿脖子上一扯,手中已多了一根用黑绳拴着的穿山甲爪子。
再看老头儿那双手,人虽老迈,这手却是出奇的细长。
指色微微发黄,看起来竟似有一种类似鳞片的角质,右手上赫然戴着一枚白玉戒指。
我眼珠乱转,突然就想起了徐老蒯说过的一句话:颈中摸金符、指上辟邪宝。一身棺材味儿,生得金龙爪……
没想到老烟枪家除了风水先生外,竟然还真是干这行的。
我试探着问:“你是摸金校尉?”
老太婆这时已开始觉得哪不对了,“娃他大,这……这好像不是咱爷,不……不会是公安同志吧?”
老头儿真被吓破了胆,又大叫,“公……公安同志,俺……俺真的啥也没干,有啥都跟您交代还不行?”
我听话头儿越来越不对,跟田广雄使个眼色,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又把老两口拎回了屋内。
我跟石蜈蚣坐在屋里的一条长凳上,田广雄默默的站在一边。
石蜈蚣长得虽小,好在肤色黑,手又一直按着腰间的竹筒,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两口却大眼儿瞪小眼儿,一副坦白从宽的样子坐在炕头上。
我问:“你们叫啥?”
老头儿忙道:“严喜娃,娃他娘叫……”
我知道他姓严就够了,不待他说完又问:“严守元是你什么人?”
严喜娃又道:“俺爷!”
我看了眼田广雄跟石蜈蚣,意思是:你看!我没说错吧?
继续问下去:“你们刚才说的啥意思?被人骗走了什么图?”
严喜娃这时抬头警惕的看了我们一眼,他老伴忙道:“就是前些天来了个女子,说想让娃他大跟她下斗!”
“俺……俺也说了!他爷立下的规矩,早不让下了,这支都已经绝了!”
“她就让俺娃他大把当年俺爷去启明峰时画过的图给她……”说完白了老伴一眼,“娃他大那天也不知中了甚邪,就给她了!”
我听的一惊:“启明峰?你说你爷当年去过启明峰?”
严喜娃听我们好像也是知道内情的,更以为我们是警察了。而且也怕老伴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出咧咧。
忙又接过来,“对呀!当年是个和尚来找俺爷,可俺爷那时去关东了!”
“他们就拉着俺大去的,哦对了!那和尚好像叫甚……镜如法师?”
大谷光瑞?我们三人同时一惊,大谷光瑞上次到启明峰竟然也找到了严家?
严喜娃继续道:“还有一个叫桂清吉的,那姓桂的也是个行家,只是手段跟中原不大一样。”
“可惜的是……他当年并没从启明峰里走出来,还是不如俺大!”
“桂清吉?”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田广雄这时已用意识对我道:“还记得鬼冢清吉吗?这会不会是他用来伪装咱们大夏人时所用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又问下去:“你们说前两天来找你们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严喜娃脸一红,他老伴却翻了他一眼,道:“个子不高、小短腿、大肥勾子,奶孩子那家伙也不小!”
“给娃他大都看直眼了,人家问甚他说甚……”
严喜娃忙怼了老伴一下,“你胡说个甚哩?是那女子眼睛会勾人,我、我脑子不听话了嘛……”
老伴又翻他一眼,“还不是魂被人勾走了?”
我心里明白,这女人毫无疑问就是鬼冢佐知子!
她既身为鬼冢清吉的妻子,又是九艳杀之一,有自己一套诱供的异能我并不意外。
她前几天说会离开冰城几天,让百万大酒楼给她留房,还真就是来了这里。
可当年鬼冢清吉都没有走出去,她一个人来又是什么目的呢?
估计是发现严家现在已后继无人,这老两口年纪又大只能是累赘,才要走了图纸吧!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石蜈蚣却开了口,“你们撒谎,严守元是你们的爷爷。”
“你们刚才说严守元立下规矩不让后辈下斗的!”
“当初老妖僧来找你爷爷,因为你爷爷去了关东,他们才不得不请你爸出山,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跟田广雄也点点头,没错呀?如果严守元是在这之前立的规矩,那严喜娃他爸按理说也不该下斗。
可如果说是在这之后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严守元后来已死在了三大崖子……
我立刻厉声道:“没错!竟想懵我们?”
严喜娃眨巴眨巴眼睛,“谁……谁说俺爷死在关东了?他当年的确去了关东,可后来又回来了呀?”
“你说什么?”我们吓得全部站了起来,后脊梁都开始冒凉风。
严喜娃道:“俺爷高寿,活了一百一十二岁!”
“前几年还是自己算到要寿终正寝……”他朝门外一指,“说非要葬在那口井里!”
这句话,更让我们三人头皮发麻。
严喜娃忙道:“别怕别怕!那是以井为椁,叫八卦全井墓!”
“俺爷说俺家辈辈给人看风水,泄露了不少天机,盗墓也做了孽。”
“有文运却没福享,得下去给子孙挡灾!还告诉俺万万不可打开,否则会连累子孙!”
怕我们不信,还让他老伴找来了自己爷爷的几张相片。
其中一张拍在民国时代,那时的严守元瓜皮帽、小马褂,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儿。
这是跟他夫人一起拍的,手里还拿着那杆象征他老烟枪身份的大烟袋。
后几张却是跟自己儿孙的全家福,一身时代感极强的蓝色劳保服,手里仍旧拿着那根大烟袋。
从这相片的新旧程度,估计也就拍在几年前的80年代初。
我看着手里的骨灰盒,不禁一阵颤抖,如果这不是老烟枪,可他妈又是谁呀?
接着就从包里摸出了那杆跟两张相片上一模一样的大烟袋。
这玩意儿一出现,严喜娃跟他老伴也吓了一跳。
我哆哆嗦嗦的递到严喜娃眼前,“你……你们仔细看看!这……这是不是你爷爷的?”
严喜娃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有点儿不对。
他老伴一把抢过去道:“前几年孙娃淘气,在烟杆上刻了个长虫,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可看了没几眼,一双手也不禁哆嗦起来,一脸恐怖的问着老伴,“娃他大,咱爷……没在井里?”
田广雄这时同样是面色苍白,对比了下左右两张相片,“你们刚才说严守元活了多大岁数?”
“他的面容……怎么、怎么一点儿没见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