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之上，赵刚正指挥着工程人员，准备将整块黑碑挖出来。
这东西的硬度超乎想象，之前只是挖到它外围的岩石，就崩坏了好几个高强度合金钻头，石碑本体肯定更加坚固。
赵刚的想法很直接，连着周围一大块岩层一起切割，整个搬回飞船，再慢慢研究怎么提取里面的元素。
几台大型工程车已经就位，激光切割器也调整好了角度，方案刚刚确认。
可就在一台挖掘机刚刚启动，机械臂的震动传导到地面时，那块黑色的石碑，突然就裂开了。
“咔嚓……”
真空中听不到声音，但是裂纹越来越多。
随后，整块石碑垮塌了，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子。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停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赵刚，没人敢出声。
尤其是开挖机的那个工程师，他脸色煞白，手还搭在操作杆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名叫张伟，原本是兼职写小说的，但地球上就是靠抄袭中译中挣钱，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
到了飞船上，张伟还是写不出来，只能继续抄袭。
前面几届征文比赛，张伟抄的小说不好不坏，混在中游，没被注意。
直到第八届征文比赛时，他看着那些写小说好的作者，一个个住豪华单间，坐黄金马桶，也心生羡慕。
于是心一横，直接抄一本好书。
果然，此书被王聪发现，也开始追更。
但王聪追着追着，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那文风，那套路，那梗，跟他以前看过的某本书一模一样。
一经调查，事情就暴露了。
然后张伟被“赶出”飞船。
本以为必死，结果只是换了一个岗位。
还是修仙岗！
张伟顿时兴奋起来。
于是他努力修仙。
结果他天赋平平！
属于刚刚可以延年益寿，但是调动暗能量几乎为没有。
这种效率根本没法去给飞船供能。
好在最后，张伟凭借着以前蓝翔的学历，他被调去了工程队。
本想着老老实实干活，终于可以安稳下来。
没想到又出幺蛾子了！
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队长，我……我真的只是启动了一下，我发誓我没碰到石碑！”
……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了过去，抓起一把黑色小石子，放进随身携带的便携分析仪里。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跳动。
几秒后，赵刚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物质成分没有发生改变。
他只是想不通，王聪到底对这块石碑做了什么，怎么前一秒还坚不可摧，下一秒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没关系，我们要的就是矿石，碎了更好。”
赵刚对着手下人喊道：“改用小型收集设备，把这些粉末全都给我装起来，一点都不能漏！”
张伟听到这句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队长在单独的频道里对张伟说道：
“张伟，这件事你得背锅，我们工程队恐怕也留不住你了！”
“可是，总指挥都说没事的啊！”
“嘟”
通讯直接断了！
……
飞船上。
王聪不吃猪肉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赵刚耳朵里。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来找王聪。
“小王，听说你连最喜欢的红烧肉都不吃了！”
王聪瞥了赵刚一眼。
“老赵，你有空来调侃我，不如说说界泡制作到哪一步了？”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锅元素的提取很顺利，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等等，什么元素？”
王聪没听清。
赵刚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就是一百五十九号元素。”
“我现在承认了，你那套‘创作者意识记忆碎片迸发’的理论有些道理。”
“这个元素的发现，跟那个叫锅巴的作者确实有很大关系，所以我按照你的命名思路，给它取名叫锅元素。”
王聪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取名方式还真是……沉得我真传。”
“先不提界泡了。”赵刚把话题又绕了回来，“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就不吃猪肉了？”
王聪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刚刚当过一回猪。
之前当老鼠生崽崽那件事，已经被乔灵儿当成笑话到处乱说，王聪虽然已经能坦然接受，但也不想再多一个黑历史。
“猪那么可爱，我突然就不想吃了，不行吗？”
赵刚看着王聪，笑了笑：“姜易说这句话我信，你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
王聪：“我认真的哦，我真觉得猪……”
赵刚打断道：“小王，不管你在那块石碑里经历了什么，直接把那段记忆删了不就行了？”
删除记忆。
这个选项王聪当然想过，但他没有这么做。
首先，这是道祖特意给他留下的体验，就是为了让他记住，生命形态的转换有多么恐怖，一个人的立场和意志是多么容易被改变。
其次，那段经历，虽然过程很操蛋，但王聪的意识深处，竟然有一丝不舍。
对妈妈的不舍，对族群的不舍，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就是这种感觉！
“老赵，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赵刚看他一脸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需要把张然叫醒，让她帮你疏导一下吗？”
“不用了。”王聪摆了摆手，“只是不吃猪肉而已，影响不大。”
王聪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会好好当个人，绝不会去尝试转换生命形态了。”
赵刚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真的当过猪了！”
说完，他也不等王聪反驳，笑着起身离开了。
……
大熊座已经没有了探索的价值，地球舰队稍作休整，便离开了这里，继续在黑暗的宇宙中航行。
当地球舰队完全离去后，一个小型工程车钻了出来。
开车的正是张伟！
张伟看了一眼宇宙，又看了眼身旁的偷出来的箱子，喃喃道：“既然你们都容不下我，我就自己在这里生活！”
……
飞船上。
有了锅元素，界泡的制作进程大大加快。
这一天，实验室里传来了消息，制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王聪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实验室，赵刚和一群顶尖的科学家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反应装置。
“小王，你来了。”赵刚指着反应装置的核心，“只需要最后一步的能量注入，就成功了！”
王聪看着那团悬浮在磁场中的白色液体，问道：
“控制和销毁的方法呢？”
赵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圣母留下的资料，只要控制好温度，让它始终处于低温状态，界泡就不会被触发。但是，一旦温度超过二十摄氏度，它就会立刻被激活。”
王聪：“激活之后呢？”
赵刚：“激活后，它将不可控。”
“至于销毁，资料里提到的技术，我没办法实现。”
王聪：“什么技术？”
“那是一种……很玄乎的孕育技术。我尝试模拟过，发现只要有任何主观意识参与其中，实验就会立刻失败。”
“？？？”
王聪没听懂，但他想起了在小麦哲伦星系的经历。
圣母那边似乎也没有完美解决销毁的问题，她们最后是利用虚无层的特性，才将界泡彻底清除。
王聪看着眼前那个即将成型的终极武器，皱起了眉头。
“那你们还敢实验？”
“这玩意儿的膨胀速度快得离谱，是能覆盖整个星系的武器。你在这里一实验，我们要是没跑出去，这趟回档就白忙活了！”
赵刚笑了笑，伸手在旁边的控制台上点了一下。
他身后的墙壁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全息光幕。
“你先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光幕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红褐色星球，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干涸的河道，看起来荒凉无比。
王聪看着这颗星球，感觉有点眼熟。
“这是……火星！”
“没错。”赵刚点了点头，“舰队已经返回了太阳系，我们就在火星上进行实验！”
火星上空同样存在着虚无层，虽然范围远不如太阳系边缘的那么广阔，但用来控制界泡的扩散，足够了。
把火星当成一个天然的、封闭的实验室，再合适不过。
而且，上面还有那些可以无限进化的蟑螂怪物，正好可以测试一下界泡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说着，赵刚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反应装置里，那团白色的液体被注入了最后的能量，剧烈地翻滚起来。
随后，一个恒温装置伸出机械臂，将那团液体小心翼翼地吸入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小球中。
……
王聪接过了那个恒温小球。
入手冰凉，很难想象这么个小东西，就是圣母口中的终极武器。
“走吧。”
王聪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球。
“让那群蟑螂见识一下，什么叫宇宙级的杀虫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