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
“我的确在命案现场的二楼，拿走过一封信和一部旧手机。”
当时，陆凡靠信里的内容，提前得知泄露消息的人是骆子文。
靠那部旧手机，得知了沈秋生被害的经过，并将曹天抓捕归案。
林夏听到陆凡亲口承认，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陆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里可是命案现场！”
“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更不能私自拿走里面的东西！”
陆凡苦笑一声。
“林姐。”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可当时马小勇被人杀害。”
“我不知道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泄露的。”
“更不知道身边那些人里面，究竟谁能相信！”
“如果我当时不拿走这些证据。”
“那这些证据很可能就会被对方拿走，然后被销毁！”
陆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承认。”
“我当时的做法不符合程序。”
“但我那么做，只是想保护证据，尽快查清真相！”
“后来手机修好以后。”
“我第一时间就把东西交给了秦正阳，交代了全过程。”
林夏轻轻点了点头。
“秦正阳那边，我已经问过了。”
“他确实给你做了询问笔录，补足了程序。”
“但这些只能证明这份证据可以使用。”
“跟你违法违纪，是两回事！”
“你擅自进入命案现场。”
“私自拿走关键证据。”
“还自行拆阅信件，把手机送到外面的维修店拆机维修。”
“这些行为，全都严重违反了办案程序和有关规定！”
陆凡长长叹了口气。
“林姐。”
“我承认自己有错。”
“也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但是看在我当时也是为了查清真相，情况特殊的份上。”
“组织上能不能对我从轻处理？”
林夏看着陆凡，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大可以很大，说小也可以很小。”
“具体怎么处理，完全要看上面的态度。”
陆凡听完，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姐。”
“那你今天提前把我叫过来。”
“是不是上面已经有态度了？”
林夏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对方虽然把举报材料和相关证据交给了调查组。”
“但同时也向市纪委进行了举报。”
“并且明确提出。”
“我跟你私交过密，不适合负责调查这件事，要求我进行回避。”
“所以接下来。”
“市纪委大概率会另外派人过来跟你谈话。”
“我今天找你，只是提前给你打声招呼。”
“让你自己做好准备。”
陆凡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
“林姐。”
“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这个副县长，肯定就保不住了，对不对？”
“唐文辉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林夏轻轻叹了口气。
“是有这个可能。”
陆凡听完，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夏从一开始，神情就不对。
为什么唐文辉会会议上对自己冷笑。
“怪不得你一开始脸色那么难看。”
“原来你早就知道。”
“我这个副县长，根本当不上。”
林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你也别太气馁了。”
“事情还没有下定论。”
“你跟组织好好解释，也许还有转机。”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
“这次副县长真的没保住，对你来说也未必全是坏事。”
“毕竟你还这么年轻。”
“提拔得太快，也许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
陆凡低下头。
“林姐。”
“副县长没了，我能接受。”
“当初我从现场拿走证据的时候，就想过自己可能会因此受到处分。”
“可我不后悔。”
“再让我选择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这么做！”
“没有那两样证据，昌盛化工的案子不会这么顺序。”
“我现在真正难受的是。”
“我感觉自己一直都被唐文辉玩弄于股掌之中！”
陆凡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甘。
“林姐，你知道吗？”
“就在一个月前。”
“市委的任命还没有下来时。”
“唐文辉就已经当面告诉我。”
“只要我不肯向他低头，他就绝对不会让我当上这个副县长！”
“当时我根本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现在看来。”
“他早就已经拿到了我的把柄！”
“而且他还故意选择今天。”
“选择在我刚刚被任命为副县长，最高兴的时候，把证据举报上去！”
“他就是想把我的心情，从最高处狠狠打到谷底！”
陆凡越说越是激动。
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
“林姐！”
“我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官场之上，这种坏人永远都能得逞！”
林夏没有打断他。
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凡的后背。
等陆凡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以后。
她才缓缓开口说道。
“陆凡。”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很气愤。”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你跟唐文辉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你必须要沉住气！”
“我以前跟你说过。”
“唐文辉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的手段，比王建军高明了不止几倍！”
“他之所以选择在决定人事任命的时候，把这件事捅上去。”
“还不单单只是为了搞你心态！”
“你被提拔为副县长的时候。”
“钱关镇党委书记的职务已经被免掉了。”
“钱关镇那边。”
“组织上已经任命了周岳川为新的钱关镇党委书记。”
“镇长也已经有了其他人选。”
“也就是说，现在你要是因为被举报，丢了副县长的位置。”
“后面也无法重新退回到钱关镇当党委书记了！”
陆凡听得猛地一怔。
这点他还真没有想到！
唐文辉这一招，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不但能让他失去副县长的位置。
还能彻底把他从钱关镇赶出去！
如果他不再担任钱关镇党委书记。
那昌盛化工的整改、重组和复工，就再也不归他负责！
只要唐文辉想办法控制住新任书记和镇长。
昌盛化工就等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好高的一步棋！
陆凡想到这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林姐。”
“那按你这么说。”
“如果我这次真的被免去了副县长。”
“后面会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