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点头说道。
“金书记，您好。”
金理忠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等陆凡坐下以后。
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开电脑，开始进行记录。
金理忠神色严肃地问道。
“陆凡同志。”
“今年四月十七日晚上。”
“你是不是在没有得到公安机关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马小勇被害案的案发现场？”
陆凡点了点头。
“是。”
“那你有没有从现场拿走一部旧手机和一封信？”
“有。”
“拿走以后，为什么没有立即上交公安机关？”
“因为马小勇刚刚被杀。”
“我们找到他以前，凶手就提前得到了消息。”
“我怀疑公安系统内部有人泄密，不知道当时究竟能相信谁。”
金理忠眉头一皱。
“怀疑？”
“也就是说，你当时并没有任何证据。”
“仅仅因为自己的怀疑，就擅自闯入命案现场，拿走关键证据？”
“你知不知道。”
“你的行为极有可能破坏现场，导致物证污染，甚至让关键证据彻底失去效力！”
陆凡沉声回答。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违反程序。”
“但当时已经有人因为消息泄露而被杀。”
“如果我把东西留在那里，或者随便交给某个人。”
“那份证据很可能已经被毁掉了！”
金理忠继续追问。
“所以你就擅自把手机送到外面的维修店，让没有任何办案和鉴定资质的人拆机维修？”
“你有没有想过。”
“万一手机在维修过程中损坏、丢失或者被调换，你怎么负责？”
陆凡沉默几秒，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我当时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
“但我这么做，没有任何个人目的。”
“我只是想让手机尽快开机，找到马小勇留下的线索！”
“后来手机修好，我第一时间就把它交给了秦正阳。”
“维修记录、店内监控和手机原机也全部保留。”
“技术鉴定证明，里面的视频没有经过修改。”
“正是这部手机里的视频，帮助警方抓住了曹天，也查清了昌盛化工掩盖生产事故的事实！”
金理忠脸色依旧冰冷。
“陆凡同志。”
“动机和结果，组织上当然会考虑。”
“但结果正确，不代表过程就可以违法违规！”
“如果每一名干部都因为自认为动机正确，就可以无视规定，擅自行事。”
“那还要纪律和法律干什么？”
金理忠没有理会陆凡的辩解，继续给陆凡施压问责。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
金理忠又围绕陆凡进入现场、拿走证据和送修手机的全部过程，反复进行了核实。
旁边的工作人员则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谈话结束以后。
工作人员打印出笔录，递到陆凡面前。
“陆凡同志。”
“请你认真核对。”
“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在每一页签字并按手印。”
陆凡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记录内容与自己所说的一致以后，这才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金理忠接过笔录，然后从旁边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陆凡同志。”
“市纪委监委已经对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问题立案调查。”
“鉴于本案涉及命案关键证据。”
“相关物证曾长时间脱离办案机关监管。”
“而且你在接受调查以前，又私下接触了重要知情人秦正阳。”
“现有证据能否排除被调换、篡改的可能。”
“你和相关人员之间是否存在串供行为。”
“这些问题，都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陆凡脸色猛地一变。
“金书记！”
“我去找秦正阳，只是想问清楚这件事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我们没有串供！”
金理忠神色冷漠地说道。
“有没有串供，不是你说了算。”
“市纪委会根据事实和证据作出判断。”
说完。
他打开手里的文件，缓缓念道。
“经天海市纪委监委领导人员集体研究。”
“并报上级监察机关批准。”
“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两周后，调查结束。
陆凡跟随市纪委副书记金理忠、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成安等人，一同乘车返回苍南县。
与此同时。
苍南县委也接到市委通知。
要求所有县委常委、县人大和县政府主要领导，下午三点前赶到县委大会议室参加会议。
下午两点五十分。
三辆来自市里的汽车，缓缓驶入县委大院。
市纪委副书记金理忠、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成安，以及刚刚解除留置的陆凡，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顾长明带着何涛，高明远等人，早已经等在办公楼门口。
看到陆凡也跟着从车上下来。
在场众人全都微微一怔。
两周不见。
陆凡明显消瘦了许多。
身上还穿着被带走那天的衣服。
看到金理忠和周成安同时出现。
在场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一起过来。
这意味着陆凡的调查结果和人事处理，已经全部确定了！
三点整。
会议正式开始。
周成安坐在主席台中央。
金理忠和顾长明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陆凡则坐在台下第一排。
唐文辉正好坐在他的右边。
两人从进入会议室以后，没有进行任何交流。
唐文辉甚至都没有看陆凡一眼。
可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被陆凡看得一清二楚。
等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金理忠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神色严肃地说道。
“下面。”
“由我通报关于陆凡同志有关问题的调查和处理决定。”
“经查。”
“陆凡同志在马小勇被害案发生以后。”
“未经公安机关允许，擅自进入命案现场。”
“私自拿走现场关键证据，并自行拆阅、送修。”
“严重违反工作纪律，造成了恶劣影响！”
“鉴于陆凡同志能够主动说明问题，配合组织调查。”
“其行为主观上是为了保护证据、查清案情，没有谋取个人利益。”
“相关证据也未发生遗失、损毁和篡改，并在后续案件侦破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经天海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市委批准。”
“决定给予陆凡同志党内严重警告、政务记大过处分！”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陆凡被市纪委带走的事情，顾长明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两周，他们私下也讨论了不少，也预想了很多种结果。
如今听到，严重警告加上记大过处分。
他们就彻底明白了。
市里唱这么一出戏，就是要借此拿掉陆凡的副县长。
金理忠没有理会众人的神色，自顾自合上文件夹。
随后，旁边的组织部长周成安立刻打开另一份文件，缓缓开口说道。
“根据陆凡同志违纪问题，以及处分处理意见。”
“经天海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免去陆凡同志，县政府党组成员和副县长职务！”
“后续工作，由天海市委另行研究安排！”
会议结束后。
陆凡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会议室。
走到外面，唐文辉走到了陆凡身边，压低声音。
“陆凡，副县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
“机会我给过你。”
“是你自己没把握，怪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