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点了点头。
“嗯。”
“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再怎么说,王建国的堂哥也是县长。”
“王建国如果不管,我就去找王建军。”
“这毕竟是他们王家的种。”
“他们总不能一点都不管吧?”
听到这里。
陆凡差点被气笑了。
“说到底,你还是在贪图他们王家的势力?”
“林薇薇,你真的是让我无话可说。”
林薇薇苦涩地笑了笑。
“现在回头看,我也觉得当时的自己太傻了。”
“我以为王建国已经受了处分,多少会收敛一点。”
“我以为他看在孩子的份上,至少会有一点责任心。”
“可我错了。”
“我错得很离谱。”
陆凡看着她。
“你后来找到他了?”
林薇薇点了点头。
“找到了。”
“我专门托人打听了他的去处。”
“他上次被处分以后,现在被安排到林溪镇的档案室,当一个管理员。”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我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还跟他说,医生不建议我再打胎了。”
“我以为他会害怕。”
“或者至少,会跟我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
林薇薇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咬着嘴唇,眼中全是愤怒。
“可他根本就没有。”
“他听完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不认。”
“他说,谁知道你在外面跟过多少男人,凭什么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陆凡的脸色越发难看。
林薇薇继续说道。
“我跟他说,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只要鉴定结果出来,他就没办法赖账。”
“可王建国根本不同意。”
“他还骂我。”
“他说,这个孩子就是野种,必须打掉!”
林薇薇说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当然不同意。”
“我跟他说,这个孩子就是你的,你必须负责!”
“我还说,你要是不负责,我就去县里找你堂哥。”
“我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我还跟他说,就算一定要把孩子打掉,也可以。”
“但他必须给我钱。”
陆凡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林薇薇低头看着桌面,声音越来越轻。
“可我真的太天真了。”
“也太低估他们的手段了。”
“那天晚上,我从林溪镇出来,在路边等车。”
“我根本没想到,迎面会冲过来一辆摩托车。”
“那个人直接朝我撞了过来。”
“撞的地方,就是我的肚子。”
陆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然后呢?”
林薇薇苦笑了一下。
“撞完以后,那辆摩托车就跑了。”
“我当时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后来还是路过的人帮忙,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了医院。”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孩子保不住了。”
“最后没办法。”
“孩子还是被拿掉了。”
“至于那个撞我的摩托车司机,警方一直没有找到。”
“不过我知道。”
“这多半是王建军出手了。”
“他是县长,只要动用一点关系,就能让那个司机彻底消失。”
陆凡听得胸口发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你明知道王建国和王建军都不是什么好人,还跑去威胁他们。”
“最后出了事,又能怨谁?”
这话说得有些重。
可陆凡实在忍不住。
林薇薇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是我的错,是我自作孽。”
林薇薇深吸了一口气。
“但最让我绝望的,还不是这件事。”
陆凡一愣。
“还有???”
林薇薇点了点头。
“我做完手术以后,住在医院里休养。”
“结果没过几天,我爸那边又出事了。”
“他涉嫌电信诈骗,被警察抓走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哭着让我想办法。”
“她让我去求王建国,把我爸捞出来。”
林薇薇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陆凡,你知道吗?”
“人在最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我当时躺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就觉得,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要落到我一个人头上。”
“那一刻,我甚至想从医院的窗户跳下去。”
“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
后面的江若晴,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她没想到。
看起来有些拜金和势利的林薇薇,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情。
林薇薇继续说道。
“我在医院窗户前站了很久。”
“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跳下去。”
“我当时一直在想,当初你说的是对的。”
“我根本就不该去救我爸。”
“他就是个赌徒。”
“我早就该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接受法律的制裁。”
林薇薇擦了擦眼泪。
“后来,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出院以后,我谁也没有告诉。”
“我一个人去了临安市的灵音寺。”
“在那里,我把手机关了机。”
“不跟任何人联系。”
“每天吃斋念佛,想把自己过去做的那些错事,全都洗干净。”
“而这一待,就是大半年。”
陆凡听到这话,终于明白了过来。
“所以这些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因为你去了灵音寺?”
林薇薇点了点头。
“没错。”
“不过,也许真的是神灵听到了我的祈祷。”
林薇薇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你猜怎么样?”
“我居然在灵音寺,碰到了王建军。”
陆凡眉头一皱。
“王建军?”
林薇薇点头。
“而且,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我当时离他们不远,听得很清楚。”
“王建军喊那个老头,叫他老秦。”
陆凡听到这两个字,猛地一怔。
“什么时候的事?”
林薇薇想了想。
第一次的应该是在去年。
我记得,是清河乡毒鱼干爆发的时候。
我虽然不怎么用手机,可也会看新闻。
当时毒鱼干事件爆发不久,王建军就带着那个老秦来了寺里烧香拜佛。
还给了一大笔香油钱。
后面他们两个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多次。
起初我也不知道这个老秦是谁。
以为只是王建军的朋友。
直到最近,我想通了,从寺里下来找你。
这才打听到,你一直在找这个老秦。
陆凡听到这,神色骤然一凝。
“所以,这个老秦,现在到底在哪??”
林薇薇压低声音,缓缓道。
“他现在,就在灵音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