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跟着何涛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就在经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
陆凡突然撞见了从楼上下来的李东升。
两人面对面停了下来。
陆凡沉声问道。
“李副县长，马上要开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东升冷冷一笑，语气有些讥讽。
“还能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驱散群众！”
陆凡眉头一皱。
“驱散群众？”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也没什么过激行为，你驱散他们干什么？”
李东升冷哼一声。
“陆书记，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县委办是什么地方？”
“那是县委县政府办公的地方，不是他们想围就围的菜市场！”
“县公安局的人已经赶到了，我现在就是下去协助他们处理。”
“这群刁民，居然敢围堵县委办，这把自己当主人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陆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副县长，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
“他们中间很多人，都是苍龙高架桥事故的遇难者家属。”
“他们失去了亲人，悲痛万分。”
“现在只是想知道真相。”
“怎么就是刁民了？”
李东升的脸色变了变。
“我懒的你跟解释太多。”
说着侧身从陆凡旁边直接走了过去，径直下楼。
陆凡见状，无奈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下去，而是跟何涛一起继续上楼去会议室。
他很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调查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
两人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何涛推开门。
会议室里面，苍南县的县领导班子成员几乎全部到齐。
县委书记顾长明，县长唐文辉。
高明远、沈文斌、余学聪、赵鹏程等县委常委，也都在场。
林夏同样坐在其中。
她看到陆凡进来以后，目光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除此之外。
联合调查组组长韩敬山坐在主位，以及调查组的其他几名成员，坐在一侧。
由于事态紧急。
陆凡没有跟任何人寒暄，直接看向韩敬山发问。
“韩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调查组查到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把梁广平定性为自杀？”
韩敬山抬头看了陆凡一眼，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陆凡，你先别激动。”
“是这样的，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才只能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认定梁广平是自杀。”
陆凡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什么叫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就定性为自杀？”
“没有查到他杀证据，就等于能够证明是自杀吗？”
“这才查了半个月不到！”
韩敬山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陆凡，我们也不愿意这么快下结论。”
“可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苍龙高架桥坍塌事故已经引起了全国关注，居民楼坍塌事件也一直在持续发酵。”
“社会舆论每天都在升温。”
“上面已经下了命令，要求我们尽快结束调查，平息舆论。”
陆凡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为什么！”
“是谁下的命令！”
“事情都没有查清楚，为什么就要急着结案？”
“他们到底是要平息舆论，还是想借着平息舆论的名义，蓄意包庇某些官员！”
陆凡这句话说出来以后。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谁都没有想到，陆凡竟然敢当着韩敬山的面，当着这么多县领导的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韩敬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陆凡，语气严肃地说道。
“陆凡，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上级作出的决定，自然有上级的考虑。”
“你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但不能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随意质疑上级命令，更不能把没有证据的话，说成是包庇和串通。”
陆凡冷冷地看着他。
“韩组长，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如果调查确实已经完成，证据确实能够证明梁广平是自杀，我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现在，你亲口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有查到。”
“既然什么都没有查到，凭什么认定他是自杀？”
韩敬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
“所以这个会议呢，我也会把调查组目前掌握的情况，向在场各位同志说明。”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已经对苍龙高架桥项目涉及到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交通局负责审批的干部、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以及相关企业负责人，全部进行了调查。”
“该控制的控制，该抓捕的抓捕，该移送司法机关的，也都已经移送。”
“目前，已经有不少相关责任人被查处，涉及的官员和企业数量非常多。”
“从现有的调查结果来看，苍龙高架桥坍塌事故也好，龙湾经济开发区居民楼坍塌事故也好，最主要的责任人，都是前任县长王建军。”
“是他一手推动了相关项目。”
“也是他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滥用职权，干预招投标、工程审批和项目验收。”
“很多施工单位和相关干部，都是在他的授意下，违规操作。”
“所以，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整个案件的主要责任链条，已经非常清晰。”
陆凡冷声说道。
“王建军确实是主要责任人之一。”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跟他一个人有关。”
“梁广平为什么会死？”
“他死之前到底见过什么人？”
“他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这些问题，你们查清楚了吗？”
韩敬山沉声回答。
“梁广平的手机、住处和工作地点，我们都已经查过。”
“目前没有发现能够证明他被他人胁迫或者谋杀的证据。”
“现场勘验结果，也没有发现第三人进入的明显痕迹。”
“该查的，我们都查过了。”
“陆凡，你必须明白。”
“现在整个苍南，乃至天海市，都处在极度敏感的时期。”
“如果继续无限制地往下查，牵扯到的官员和企业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可能引发更大的社会恐慌和政治震荡。”
“这不只是苍南县的问题，也不只是天海市的问题。”
“所以，综合各方面情况，调查组各成员一致认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往下查了。”
“尽快结案，平息舆论，才是对大局负责。”
陆凡听到这里，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他盯着韩敬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草草结案，糊弄群众了吗！”
“韩组长，我就想知道，这尽快结案，到底是谁的意思！”
“是省里的，还是中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