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节点被踩断后，胡赛因立即改变节奏。
一百多名德维什的旋转方向同时变化。
如果换一个人，刚刚找到的规律可能瞬间失效。
可赵镇最不缺的就是反应速度。
他没有继续追着旧节点走。
而是站在原地听了三个呼吸。
“在那里。”
身影一闪。
第二个节点被一掌按散。
这一次二十四名德维什同时闷哼。
他们没有受重伤，却再也无法把自己的生命力稳定送入大阵。
胡赛因终于急了。
“不要让他靠近节点！”
几名白袍老人改变路线，试图用身体堵住赵镇。
赵镇没有伤他们。
抓住衣领，往外一送。
人便飞出几十丈，被显圣军亲卫稳稳接住。
教皇看得眼睛发直。
“他为什么不杀？”
孔孟达站在后方冷声道：“能破阵，为什么非得杀？”
“陛下是来赢仗，不是来收集一百多具尸体。”
这句话落在旁边几个欧洲贵族耳中，让他们神情更复杂。
战场上最容易做到的是杀。
有绝对力量以后还愿意控制，反而更难。
第三个节点。
第四个。
第五个。
随着越来越多小环失去共振，覆盖战场的那股精神压力迅速下降。
北侧大周炮兵已经把缴获的奥斯曼火炮调转方向。
南侧贾环也发来信号，渡口和粮营全部拿下。
胡赛因看见远处接连升起的大周信号旗，脸上第一次出现苍老之色。
他知道，哪怕合灵阵还能继续，战争也已经不是刚才的战争。
“大周皇帝。”
“停手吧。”
赵镇停在距离他十步的位置。
胡赛因抬手。
剩下还能维持旋转的德维什陆续停下。
一百二十一人的大阵，就这样被拆成许多互不相连的小圈。
赵镇挑眉。
“认输了？”
“不。”
胡赛因摇头。
“他们认输。”
“我没有。”
他指着身后那些老人。
“他们跟了我几十年，不该因为我的执念全部死在这里。”
“合灵阵最初也不是为了同归于尽。”
“是我想看看，我们修行一生的力量到底能不能触碰到你。”
赵镇看了他几息。
“所以呢？”
胡赛因盘膝坐下。
“让我一个人试最后一次。”
“剩下的人不再献出生命，只借我最后一点共鸣。”
“这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参战。”
赵镇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那些德维什。
有人沉默，有人流泪，也有人想上前，却被胡赛因厉声喝止。
“够了！”
“修行不是为了证明谁更会死。”
“活着回去，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后来人。”
赵镇忽然觉得这个老人顺眼了一点。
“可以。”
“但朕也有条件。”
“你若输了，他们是俘虏，不是祭品。”
“朕的人会给他们治伤。”
胡赛因笑了。
“好。”
剩余德维什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们不再疯狂旋转，只以低声吟唱保持最后的共鸣。
生命力没有被抽干。
仅仅是一缕一缕汇向胡赛因。
胡赛因自己的生命却开始快速燃烧。
白发在风中变得更加干枯。
皱纹更深。
他掌心出现一个不足拳头大的白色光点。
没有之前那种遮天蔽日的声势。
却凝练得让赵镇第一次感觉到一丝真正锋锐的压力。
“这才对。”
赵镇眼睛亮了。
“力量不是越大越好。”
“聚得住，才有用。”
胡赛因缓缓抬头。
“大周皇帝。”
“接我一击。”
赵镇站在原地，没有躲。
“来。”
远处战场仍然炮声不断。
可这一刻，两人之间反而安静得只剩风声。
胡赛因将自己一生修行压进掌心最后一点白光。
然后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