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小李治小手紧紧攥着长孙皇后的手指：“阿娘你怎么了？”
郭才人连忙扶着长孙皇后的胳膊，柳宝林托住她的另一侧。
“没事吧？”郭才人低声问。
“没事……”长孙皇后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半晌才勉强站稳，可眼泪却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世民负手立在墓室入口的阴影里，盯着那空荡荡的棺床和玻璃展柜里几块碎骨，下颌绷得死紧，眸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李佳城站在他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叹了口气。
李渊将视线从玻璃展柜上移开，嘴唇动了动，白胡子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把墨镜重新拉下来遮住眼睛。
李承乾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垂着眼，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李恪站在李承乾身侧，视线落在展柜里，眸色沉得吓人。
张阿难垂着头，站在李承乾另一侧，没说话。
“每年带团来，讲到长乐公主墓的遭遇，团里的女游客，十有八九都会掉眼泪。”
小周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哭成一团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墓又被毁成这样，换谁都受不了。”
“是啊，”小赵攥着一团纸巾，一边擦眼角一边点头：“刚才听你说棺木被焚、人骨就剩那么几块，我这眼泪根本绷不住。周姐，你每次来都这样？”
“嗯。”小周叹了口气，“每次讲到这段我心里也很难受，棺木被焚，尸骨无存，就剩那几块碎骨头躺在玻璃柜里。唉……”
“周姐，”小赵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你说这盗墓贼怎么下得去手啊……二十三岁的姑娘，棺木都给烧了……”
“唐代末年天下大乱，关中很多唐墓都被洗劫过。”小周摇摇头，“长乐公主墓前后被盗了至少三次，最后一次连棺床都给掀了。”
小公主趴在李凡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哭成一团的李丽质她们，小嘴抿了抿，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小脸往李凡颈窝里埋了埋，肉乎乎的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小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李凡感觉到肩头有温热的湿意，低头一瞅，小公主粉嘟嘟的小脸蛋上挂着两行泪，乌溜溜的大眼睛红红的，正扁着小嘴，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兕子？”李凡心头一软，轻轻托了托她的小屁股，“怎么哭了？”
“呜呜……窝布吉岛鸭！”
小公主把脸埋进李凡肩窝里，使劲蹭了两下，眼泪鼻涕一股脑全蹭在他衣领上，扁着小嘴，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窝康见阿娘她萌哭鼻几窝揍蓝瘦，泪水水揍寄几跑粗乃呐！”
“没事没事，”李凡心里一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哄着：“想哭就哭一会，哭出来就好了。”
旁边韦贵妃怀里的高阳眼眶也红了，小马尾辫耷拉下来，小手揉了揉眼睛：“呜呜……我难受……我也想哭……呜呜……”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韦贵妃红着眼眶，把高阳往怀里拢了拢，低头亲了亲高阳的额头。
城阳趴在梁馨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也蓄满了泪，细声细气地说：“伯娘，我鼻子酸的……”
说着，小嘴一瘪，一滴眼泪吧嗒掉在梁馨手臂上。
“不哭了不哭了。”梁馨吸了吸鼻子，拿纸巾轻轻擦掉城阳眼角的泪花。
兰陵靠在杨妃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软软糯糯地抽泣：“呜……”
“不哭了不哭了。”杨妃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还红着。
小金山抬起小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细声细气地喊：“阿娘……”
“乖，阿娘在。”阴妃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常山在燕德妃怀里把小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哭了两声，燕德妃没说话，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
张婕妤把晋安往怀里拢了拢，晋安抽了抽鼻子，把小脸埋在张婕妤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万贵妃怀里的安康也跟着扁了嘴，小手攥着万贵妃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要掉不掉。
宇文昭仪轻轻拍着新兴的背，新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身子一颤一颤的，闷闷地哭出了声。
“阿娘不哭……阿娘不哭……”小李治攥着长孙皇后的手指，仰着小脸看长孙皇后满脸的泪，小嘴一撇，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阿娘没哭，阿娘是眼睛进沙子了……”长孙皇后蹲下身，一把将小李治搂进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郭才人和柳宝林站在长孙皇后身侧，两人眼眶通红，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
小赵攥着一团湿透的纸巾，看着这群哭成一片的大人小孩，鼻子又酸了，吸了吸鼻子说：“周姐，你说这帮小不点怎么也跟着哭成这样……”
“小孩子最敏感了，”小周也红了眼眶，摇摇头：“大人心里难受她们就跟着难过，大人哭了她们又也会跟着哭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丽质才慢慢止住眼泪，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
汝南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好点了吗？”
“嗯……”李丽质点点头，“我没事。”
小周看众人情绪稍稍平复，便轻声开口对众人道：“各位，地宫里凉，别待太久，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小公主还在李凡怀里抽抽搭搭的，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粉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好了，不哭了，”李凡接过青莲递过来的纸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咱们到外面吃点零食，休息一会好不好？”
“嗯呐……”小公主吸了吸鼻子，把小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行人慢慢往外走，穿过三道石门，沿着斜坡墓道一步步往上。
从墓道口出来，山风一吹，众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小公主被山风一吹，打了个小喷嚏，李凡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锅锅，窝要七许骗！”小公主扭了扭小身子，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青莲连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包原味薯片，撕开包装，抽了一片递到小公主嘴边。
“啊呜……”小公主一口咬住，咔嚓咔嚓嚼起来，粉嘟嘟的小嘴边上沾了几粒碎渣，“锅锅，许骗脆脆哒，嚎七！”
“嗯，慢点吃，别呛着。”李凡低头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碎屑。
小公主嚼完嘴里的，又从青莲手里接过一片，举到李凡嘴边：“锅锅腻七！”
“嗯，”李凡低头咬了一小口：“哥哥吃了。兕子真乖。”
“嘻嘻！”小公主咧着小嘴笑了，两颗小米牙露出来，又低头咬了一口薯片，小身子在李凡怀里颠了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