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入主宁国府,从早上起就由亲兵开始往宁国府搬东西。
由于昨天下午已经整理好,且人手充足,所以搬得很快,到上午辰时末,就已经全部收拾停当。
宁国府的正堂此时也已经换了牌匾,旧的那块“宁安堂”的匾额已经被摘了下来。
新制的“景明堂”三个字悬在门楣上,黑漆金字,笔力遒劲,是景盛帝题好早上让内侍送过来的。
“景明”二字,意味深长。
贾璟猜测或许是出自“春和景明”一词,气象开阔,其中的寓意大概是大汉政治清明以及贾璟这位景国公前路光明。
辰时末的日光从东边的窗棂斜射进景明堂内,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亮晃晃的光。
堂内收拾得极为干净,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扶手处泛着暗沉沉的油光。
博山炉里焚着沉水香,青烟袅袅的升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又被穿堂风轻轻吹散。
北墙悬着一副舆图,是大汉疆域的全图,其上被朱笔圈着数处,舆图两边则挂着弓刀,在日光里泛着冷光。
贾璟坐在堂内主位上,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家常袍服,腰间系着丝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干净利落。
玄武站在堂中,眼底带着一丝青影。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搬家的事、亲兵安顿的事还有贾璟今日需要看的一些情报要提前整理好,桩桩件件都需要他盯着,马虎不得。
如今朱雀已经是侯爷之尊,身兼朝廷要职,不可能时刻跟在贾璟身边听令。
贾璟考虑到朱雀事务繁忙,便让他主要负责十二团营的军务,锦衣卫情报上的事以及府里的事大多交由玄武来办。
玄武此时正向着贾璟恭敬汇报道:
“公爷!宁国府的旧人已经大多数都被遣散,府上全部由亲兵和锦衣卫严密布控,确保安全。”
“贾珍的姬妾、填房以及一些开了脸的丫鬟,加起来大概二十多人,也尽数打发了出去。”
“官卖的发还原籍,良家的几人给了银子放归娘家。”
“另外,一些不老实的婆子、仆妇,能发卖的发卖了出去,能遣散的遣散了。”
“剩下的少数都是精挑细选之后留下来的,绝对是清白可靠之人!”
贾璟既然入主宁国府,里面的一些旧人自然就不适合再用了!
宁国府不像荣国府被他从上到下的彻底整顿过,有贾珍这样的主子,府里奴才的成色可想而知。
鱼龙混杂、藏污纳垢都是往小了说,说不定下人里还藏着哪家的探子眼线呢!
柳湘莲就曾经说过:宁国府只有门外的两座石狮子是干净的!
贾璟默然片刻,点了点头道:
“嗯!府中的人员要严格筛选,保证绝对忠诚可靠!”
“遣散的人员按常例支给一些银子,也不要让她们出去没了活路。”
“另外,再从外面采买些身家清白的丫鬟、仆妇进来。”
偌大的府邸没有洗衣、做饭、洒扫、值守的婆子、丫鬟肯定不行,亲兵们可以负责防卫,但是其他的杂活还是需要下人来干!
玄武拱手道:
“公爷放心!每个进府的人锦衣卫都会严格审查,绝不会混入别有用心之人!”
“属下还从锦衣卫里挑了几个有武艺、善调理人的婆子,必给公爷将府中下人管理妥帖。”
贾璟闻言轻轻颔了颔首。
锦衣卫如今发展壮大,除了原本的五百人占据核心职位,
之后吸纳进来的人员中,青壮占了绝大多数,同时也有小部分身怀各种技艺的其他人手,包括一部分女人。
当然,不管何人,最重要的一条都是出身来历清白可查,且要经历长时间的忠诚考验。
至于为何要招收女子,自然是为了更好的监察一些类似于后宅等男人不方便进入之地。
“嗯!府里的事你安排好!朱雀要掌着十二团营,那边十八万兵马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锦衣卫和两府的事,你要多分担些。”贾璟想了想,说道。
他最信任的还是朱雀、玄武、秦琼这等绝对可靠的心腹。玄武如今经过多番历练,也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
玄武闻言,面上带着几分潮红,慨然道:
“公爷放心!属下一定掌好锦衣,守好两府!”
贾璟道:
“锦衣卫责任重大,且勉励之!”
说完,贾璟顿了顿,沉吟片刻,将目光落在北墙上的舆图上,沉声问道:
“神京城的武勋情报,如今整理了多少?”
玄武整容敛色,拱手道:
“只将往日里搜集的开国一脉武勋的情报粗略整理了一份,其他的尚在整理当中。”
“不过,已经安排了下面的弟兄在加紧摸查彼等情况!”
神京城武勋大概分为三个阵营:一就是开国时期的册封的开国武勋一脉,主要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后人。
二就是成祖靖难时册封的靖难武勋一脉,主要是四公八侯。
三就是靖难之后封的一批新贵武勋,如年羹尧、岳钟琪等人。
玄武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给贾璟,同时嘴中汇报道:
“开国一脉四王中,北静王和南安郡王还在参与朝政,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已经不太参与朝政。”
“包括公爷你的几次升爵,东平郡王都未派人来祝贺!”
“另外南安郡王最近和靖难一脉曹国公走的较近,对侯爷你似乎有些敌意!”
“八公中,除宁荣二公以外。”
“其余六家镇国公府牛家、理国公柳家和修国公侯家都还保有军爵,也是和公爷你关系比较亲近的三家。”
“另外齐国公陈家、治国公马家和缮国公石家都已经没了军爵,基本已经烂了,和之前的荣宁二府情况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