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一番话让一旁的凤姐丹凤眼一挑,艳丽的少妇脸上满是无言以对!
自家链二作为三弟的亲哥哥,尚且还只能袭个贵爵呢。
你这拐着弯、隔了好几层的亲戚,想的倒是挺美!
至于谢氏口中所言的中军官是什么职位?
因为关系到贾璟的职务,所以贾家的人大多有特意了解过。
按十二团营的军职架构。
最高统帅自然是贾璟这个总督十二团营戎政的节度使,负责全军最高决策。
统辖十二营一切事务,掌兵马调遣、军令发布、高级将领任免等,直接对景盛帝负责,位列从二品。
其下就是节度副使和中军官,位列三品。
其中节度副使是节度使的副手,各统兵数万,协理全军,正三品。
平时分领营伍训练调遣,战时受命独当一面。
日常政务也先由副使梳理,重要事项呈节度使定夺。
这里要说明的是,两位节度副使也有高下之分,其中朱雀为左,马国成为右,以朱雀为尊。
而中军官位在诸营将之上,掌传达军令、统领亲兵、协调各营等事,是主帅的军务幕僚长。
主帅可将日常指挥事务委托中军官,由中军官协调各营行动,位列从三品。
再下则是十二营主将,分为四奋营、四威营、四勇营,营将为一营主官,负责营中日常训练、防务、作战等。
也就是说,史鼐所谋求的这个中军官是十二团营中比营将职位还高的关键重职。
而谋求这等重职,他竟然自己不来,让自家夫人来传话,还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谢氏的一番话让堂上众人有些啼笑皆非,这般狮子大开口,莫不是把朝廷名位当做儿戏了不成?
一旁的牛氏忍了半天,此时实在忍不住,似笑非笑的对着谢氏道:
“他二伯还真是好志气、有眼光,一下就挑中了中军官这样有前途的官职!这个职务可不小啊!”
自家老爷如此能为,久经战阵,也只敢谋一个营将之职。
他二伯也不知哪来的自信,竟然开口就是中军官。
谢氏完全没听出牛氏话语中的讥讽,眼神发亮,凝声道:
“哦?这个官不小?”
“大得很呢!”牛氏点头道。
谢氏哼哼怪笑几声,欣喜道:
“我倒是不清楚这官品里面的门道,都是老爷说,我记下来的。”
“不过,我估摸着既然老爷看上了,这官应该确实有钱图,油水不小!”
在谢氏心里,有前途直接变成了有钱图!
一旁的牛氏闻言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黛玉听着几人说话,面上的霜意已经尽去,点漆明眸中满是揶揄。
拉了拉躲在身后一副明显窘迫和谨慎神态的湘云小手,给了个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婶子一直都这样吗?
湘云苹果脸上带着羞色,抬眸看向黛玉,轻轻点了点头。
而宝钗看着谢氏,白腻如雪的玉容上也没了冷意。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谢氏刚刚应该不是有意说璟郎是权臣。
只是这样的人,想要谋官,无疑更是痴心妄想!
薛姨妈也看了一眼谢氏,脸色变幻。
原本她以为自己作为皇商家族的当家太太已经是把银子看的够重了。
没想到这堂堂二品侯夫人竟然如此利欲熏心,开口捞钱,闭口油水,完全不顾体面,简直掉进了钱眼里!
也难怪云丫头在她家里要熬夜做针线活,未免太市侩了!
贾母此时已经被谢氏气的有些头疼了。
要不是顾及到史家的脸面,她真想一碗茶泼在谢氏的脸上,让她清醒清醒!
大白天的没睡醒在这发什么美梦呢!
沉默良久,贾母缓了缓神,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压了压心中的火气,面无表情的苍声道:
“谢氏!鼐哥儿既然有从军效力的心气,我是没意见的!”
“只是我一个老太婆说了也不算,你就让鼐哥儿去找璟哥儿谈吧!”
嗯!让那个不省心的孽障来对付这个糊涂种子!骂人这种事还是那个孽障在行!
以自家三孙子的刚强性情,自己这般通情达理的好祖母都能被骂作老糊涂,那这两个糊涂蛋到时候能讨的了好?
贾母不用想都知道,若是谢氏这番话是当着贾璟面说的,
不被呵斥个狗血淋头,她老太太敢把自己的姓给吃了!
谢氏闻言赔笑道;
“老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可是两府的老祖宗,璟哥儿的亲祖母!”
“孝道大于天!您只要开个口,璟哥儿他敢说一个不字?”
贾母都被气笑了,深吸一口气,哼哼两声道:
“呵呵……你府上事多,要不就先回去吧!别陪我这个老婆子说笑,耽误了家里的正经事!”
谢氏见贾母没有应承下来,目光闪了闪,脸色正经的低声“提醒道”:
“老太太,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就是再不成器,也不会不懂礼数。”
“不白让您开口,这事若是成了,到时候会孝敬您的!”
谢氏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贾母眼前一黑,差点从坐榻上栽倒下来,这是以为自己在要好处?
贾母有些绝望了,和这样糊涂的人实在没理可讲,无力的摆手道:
“这些话你去和璟哥儿说吧!他见你们这么懂礼,到时候肯定高兴。”
“说不得让金哥儿、能哥儿他们也都当个营将!”
谢氏完全没听出贾母在说反话,认真的想了想,疑问道:
“金哥儿、能哥儿他们也能当上营将?这合乎朝廷制度吗?”
“听说东府的珍哥儿就是在京营卖官差点被杀头,璟哥儿这样做会不会出事?别到时候牵连到我们……”
贾母扶着额,感觉脑仁一阵阵的抽痛:“哎哟……”
…………
却说另一边,贾璟换了一身衣服,来到正院大厅内。
大厅面阔五间,门柱皆通体黑漆,抱柱上的楹联黑底金字,字大如斗。
门槛极高,足有半尺,非高抬腿不能过。
门内两侧设“肃静”“回避”牌各一对,黑漆白字,靠在墙边。
梁上悬着一方匾额,是太祖御笔,金字在暗处也泛着光。
厅中不设屏风,从门口一眼可望到后壁,壁上悬着一幅《旭日东升图》,画的是海上日出,气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