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内,
贾璟抬眸看着对面神情带着几分俨然和凝重的凤姐,语气放缓了几分,沉声道:
“琏二哥没犯什么事,我只是和你说一声,他此次去平安州之所以耽搁这么长时间。”
“是我吩咐他去的,办的也是正经事,并不是他瞒着你私自去外面胡搞的!”
“如今他回来了,你也不必疑他、怪他,两人整日吵闹的鸡飞狗跳、家宅不宁,像什么样子!”
最近,荣国府东跨院确实闹腾的动静不小,凤姐和从平安州返回的贾琏大吵了数回,
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砸了不少,夫妻两人就如仇人一般,可以说就差大打出手了!
缘由大概是贾琏出门数月,说是出去办事,但又讲不出具体办的什么事,也没赚到什么银子,
反倒是被凤姐从包袱里搜出几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家私密物品。
这下可不得把凤姐气的够呛,拿着搜出来的赃物,大骂贾琏:
《办事办到窑子里去了》、《什么脏姑娘、烂姑娘、伙嫖的粉头,都往碗里扒拉》、《有钱换这几根骚毛,没银子带回家》、《我娘家带来的金的、银的、都让你填了这些骚坑》、《以后给你爹买棺材都快没钱了》等等……
总之,骂的极其难听,并不堪入耳!
当事人贾琏虽然没怎么还嘴,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但最终怒极之下,还是直接搬着铺盖去书房睡了,夫妻两人由此分房,感情也闹到了快消磨殆尽的地步。
而贾璟之所以说起这事,是因为贾琏此次去平安州,确实是受了他的吩咐,
带着亲兵和锦衣卫去扫除干净之前贾赦走私留下的把柄和痕迹。
至于怎么扫除?自然是让所有知情的人闭嘴!
走私这件事虽然是贾赦埋下的祸根,和贾璟并无关联。
但贾赦已经是将死之人,朝廷又值动荡之际,为了避免以后被人用此事攀诬,
贾璟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提前将可能存在的危机扼杀于摇篮之内。
毕竟说到底,贾赦和他是剪不断的亲父子关系。
这种坏名声的事若是真的被人爆出来,即使伤不了他分毫,但对他、对荣国府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且贾璟如今是贾府的当家之人,从整个家族大局考虑,将这个坑填了是比较好的抉择!
当然,办事的主要是锦衣卫和亲兵,贾琏并没参与多少,这也就导致了他能有时间去给平安州的姑娘们送温暖!
此刻,凤姐听到贾璟的话,笑容中带着几分凄苦,怒声道:
“三弟何必替琏二那个混账王八蛋说好话,他就是出去办事,也从不忘偷鸡摸狗的。”
“他向来就是这样,不管什么脏的臭的,恨不得都沾一沾、闻闻味,我绝没有冤枉他!”
贾璟扫了一眼对面提到贾琏就神色苦闷的花信少妇,凝了凝眉,肃声道:
“我没有为谁说好话的意思!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也无意干涉!”
“只是此次琏二哥出门办的是关乎家里安危的重要之事,我不想看到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影响太大,招来旁人不必要的猜疑!”
“所以,此次他去平安州一事,希望你也不要再多提,可明白吗?”
贾璟哪有闲心去管贾琏和凤姐之间的夫妻矛盾,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是离了他也不会多说一句。
他只是不想看到两人整日把平安州挂在嘴边,吵闹的阖府皆知!
不过,不得不说,凤姐和贾琏的性子也确实不太相合!
凤姐性格强势,权势欲望极重,占有欲又强,一般人很难驾驭这样性情的女人!
而贾琏则是典型的大户人家浪荡子性情,才能平庸,风流成性。
凤姐与贾琏的争吵,从来不只是夫妻拌嘴,而是一场关乎家庭权力、个人尊严和生存空间的残酷斗争。
凤姐越是表现的强势,就让贾琏越感到在家里抬不起头,也就越想要去外面寻花问柳,寻求慰藉。
两人之间本有的一点温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慢慢消耗殆尽,现在甚至演变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严峻局势。
两人之间矛盾的最关键一点其实是凤姐始终无子,无子在这个时代对女人来说绝对是极其要命的大问题。
因为无子就代表着凤姐的地位不稳,地位不稳就没安全感,也就更见不得贾琏去找别的女人。
外在的表现也就愈发强势,而越强势两人之间的裂痕就越大,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
凤姐听了贾璟的话,丹凤眼一闪,强自笑了笑,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斟酌着试探道:
“既是三弟发了话,事关家里的大事,我一个苦命的弱女子,又能多说什么呢!”
“只是你二哥这性子,你若再不管管,给他安排点事做。”
“他怕是伙着那些家里下人不要脸的婆娘,迟早在府上给你弄出个娼窝子,到时候怕是三弟脸上也不光彩……”
凤姐这话一语双关。
既有借机抱怨,让贾璟约束贾琏以及扮可怜之意。
同时又未尝不是想让贾璟拉扯一把自家二哥,别让他整日无所事事的在府上胡混。
凤姐说完,一双凤眸带着些许期待看向贾璟,手中的绢帕攥了攥,手心几是微汗。
确切地说,这也是凤姐今日找贾璟的真实目的!
只是之前被贾璟带跑偏了话题,原本想着表表功,获得一些支持和好处,再谈贾琏的事,却没想到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警告和敲打!
如今,总算是兜兜转转又绕到了正题上。
贾璟默然片刻,想了想,开口说道:
“琏二哥的性子不适合去军营,但他迎来送往,办理实务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看不如就让他去我手下景字号商行里做事吧!就先当个副总掌柜,历练一段日子再说!如此也算是酬你们二人这段时间勤勉办事的功劳!”
贾琏此人,性格、能力上优点和缺点都极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