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萧灵儿冷哼一声，凑到姜青鸾耳边嘀咕。
“我跟你讲，澄华肯定在憋什么坏主意！”
姜青鸾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身边的女孩。
这些日子，远离了深宫的勾心斗角，萧灵儿终于被她养回了些许天真烂漫，脸颊也长回了可爱的婴儿肥。
有时，姜青鸾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自己简直像在养女儿似的。
“那灵儿倒是说说，”姜青鸾顺着她的话问道，“澄华憋的是什么主意？”
萧灵儿一仰下巴，道：“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她满肚子都是坏水！”
姜青鸾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澄华公主。
她虽然不在局中，但早就察觉出澄华与昭阳之间暗流涌动。也不知今夜，究竟要掀起怎样一场血雨腥风。
正想着，她的视线恰好与转过头来的林羽对上。
姜青鸾微微一怔，随即落落大方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遥遥敬了一杯。
林羽也微笑举杯回应。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姜青鸾一身红衣男装，雌雄莫辨，英气勃勃。
萧灵儿一张粉扑扑的小瓜子脸，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圆溜溜转来转去。
这俩靠在一起，当真是美得各有千秋，赏心悦目啊。
这么看来，青鸾公主养孩子养得还挺有一手嘛。
加分，加分！
欣赏了几秒美人儿，林羽收回了视线。
此时，一名端着托盘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为林羽添换菜肴。
待那宫女走远，林羽放下酒杯，再次凑近昭阳。
“大姐姐，”林羽的声音带着笑意，“刚刚那宫女，往我的裙摆上，悄悄洒了些什么东西？”
昭阳浑身猛地一僵！
那宫女可是她的死士，身法快如鬼魅，况且只是撒了极少量的无色无味粉末，萧璃月是怎么发现的？！
妖孽！这萧璃月绝对是个妖孽！
“让我猜猜，”林羽还在自顾自地分析，“不是毒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香味。但是既然在这种时候洒在我身上，那肯定是个极具针对性的好东西。”
此时，暴风雪几乎要将天地吞噬。
昭阳缓缓抬头，看向黑压压的夜空。
“澄华，你说，今日你我相斗，是否有人乐见其成呢？”
哇塞！
林羽心中惊叹。这昭阳公主果然是个政治家，碰见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就开始转移话题。
但是，林羽真挺想知道，这是什么粉末。
“怎么，大姐姐这是打定主意不说咯？”
精神力薅的不少了，林羽嘿嘿一笑，突然再次靠近昭阳。
这一次，两人靠得极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林羽压低了声音，双眼直视着昭阳那幽蓝的瞳孔。
【真话令，发动！】
“嘘，小点声，乖乖告诉我，”林羽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你让人往我裙子上，洒了什么？”
瞬间！
昭阳幽蓝的眸子瞪大，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竟然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了！
“是……是引雷粉。”
短短四个字，从昭阳口中吐出。
随即，她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但话已经说出口！
今夜，发生了多少离谱的事，面对那块烧火木头，昭阳的面色都没崩过，但此刻，她却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里只有惊骇！
怪物！妖孽！
这能操控人心的妖孽若是不除，必成大患！
此时，昭阳眼眸里的林羽却依旧一副散漫的模样。
“原来是引雷粉啊，”林羽点了点头，“这粉咋做的，真能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确实是个好计谋，既能劈死我，还能说我是妖孽，实现一些政治目的。”
“厉害厉害。”
一时间，两人又说上悄悄话了。
两人离得太近，其他人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这一幕，落在萧崇渊眼里，他渐渐笑不出来了。
这俩怎么还在聊？
澄华性情如何先不说，昭阳是这样温柔的性格吗？
先是民间歌谣，又是今日神木与神鹿的对比，依照他对昭阳的了解，此刻不应该使出各种阴毒手段，恨不得把澄华生吞活剥了才对吗？
太不对劲了。
在萧崇渊身后的众多太监中，站着一个极其不起眼、仿佛连呼吸都没有的老太监。
这便是老皇帝极其倚重的心腹，大盛听风卫首领——徐福根。
萧崇渊微微侧过头，徐公公立马上前一步，来到萧崇渊身边。
“福根，你说今晚，昭阳会对澄华出手吗？”
徐公公眼皮微抬，锁定那两位公主，只一眼，就收回眼神，低声道：“澄华公主进献神木惊四座，若老奴是昭阳公主，定然要坐不住。”
萧崇渊煞有其事点了点头：“对吧？朕也这么觉得。”
两个极其出众的女儿。
一个是大公主昭阳，曾经替他挡过毒箭，这十年间更是替他四处修建道观、宣扬美名，今日还带回了七彩神鹿。
另一个是九公主澄华，不仅在通玄台上引发了天降异象的祥瑞，今日更是进献了如此仙家神木。
萧崇渊为何想让昭阳公主对澄华公主下手呢？
他悠悠叹了口气：“真金不怕火炼，凡是真仙，必经得起生死劫数。”
“此次，澄华若是能从昭阳手中活下来，才是我座下如假包换的仙女啊！”
萧崇渊为自己这绝妙的帝王心术乐得不行，恨不得抚掌大笑。
可如今，本该生死相搏的澄华和昭阳，竟然还在那儿相亲相爱着。
萧崇渊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圈禁田地、招兵买马，频繁接触北境。”
“昭阳啊昭阳，朕如此宠爱你，想不到你竟如此狼子野心！”
“相比之下，还是澄华省心，就老老实实在宫里当她的仙女，乖得很啊。”
徐福根站在皇帝身后，不动如山。
明明就在昨日，皇帝还说，昭阳公主知道借势，聪明的很。
今日便成了“狼子野心”。
徐福根听到这话，知道皇帝的心，已经偏了。
至于为什么偏，难道真因为昭阳公主做下的那些事吗？
昭阳在蜀中经营了十几年，不都是皇帝默许的吗？
作为在皇帝身边伺候了整整四十年的老人，徐福根深深知道，皇帝态度的转变，根本不是因为昭阳做错了什么。
而是因为，皇帝此刻手中正紧紧握着的，那根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