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119章 首日攻攻韩
    天色尚未透亮,成皋一线便已浸在一片紧绷的死寂里。


    自秦军五十万大军连营压境,联军三军便无一日敢卸甲。赵军守成皋雄关,魏军倚黄河为险,韩军则依托右翼山林深挖壕堑,三者互为犄角,共抗白起倾国之师。谁都清楚,一场决定天下大势的会战,随时都会炸开。


    但谁也不知道,第一记重锤,会落向哪里。


    李牧负手立于关楼箭塔之上,天色微明,冷风掀动他的披风。


    身后甲士肃立无声,整座雄关早已进入战时状态:城垛之上弩手密布,瓮城之内重甲列阵,关门以巨石顶实,只待秦军一动,便是血火厮杀。


    李牧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正面秦军中军大阵上。


    他一直在看右翼。


    韩国一翼,是整条联军防线最软的一环。


    论士卒精锐,不及赵军,论阵地险固,不如魏军临河;白起用兵,向来以避实击虚、先弱后强为要,真要开战,韩军必然首当其冲。


    对此,李牧并非没有准备。


    早在布防之初,他便从麾下精骑之中,抽调一万赵边骑,隐于韩军侧后山林深处。不露头、不声张,只作应急策应。一则防韩军一触即溃,导致防线撕裂;二则,也是给陈筮、暴鸢一颗定心丸——真到危急时刻,赵国不会坐视。


    有这一万精锐在,李牧心中笃定。


    哪怕秦军主攻右翼,短时间内也绝难击穿。


    如果秦军敢深入攻韩,那一万赵边骑甚至可以包抄截断他们退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刹那,终于传来了鼓声。


    不是三军齐鸣的震天巨响,而是单一方向,沉稳而有序的推进鼓。


    李牧眼神微凝,循声望去。


    秦军中军大旗巍然不动,依旧如一片黑色山岳,死死锁住成皋正面;


    秦军右翼同样寂静无声,连号角都未吹响,只是阵前士卒微微挪动,摆出严防姿态,盯住黄河岸边的魏军;


    唯独秦军左翼大阵,旌旗前引,甲士齐出,数万之众徐徐列阵,目标直指联军右翼——韩军大营。


    “果然是先击韩军。”


    李牧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并无意外。


    先弱后强,合乎兵法,并无出奇之处。


    他抬手示意身旁亲卫:“传令各营,严加戒备,无令不得轻动。静观秦军攻势,再做决断。”


    他依旧认为,这只是大战开端的正常选择。


    秦军今日猛攻韩军,若进展顺利,便会顺势突破;若遭遇顽强抵抗,明日便可能转攻赵、魏。至于自己埋伏的一万边骑,不到韩军支撑不住的那一刻,绝不能轻易暴露。


    李牧望着远方渐渐升腾的烟尘,神色沉静。


    他在等,等秦军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一击扭转战局的时机。


    他此刻还不知道,白起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个时机。


    鼓声传入魏营的瞬间,整座大营瞬间绷紧如弦。


    信陵君一身戎装,立于主阵将台,八万魏军早已列阵完毕。魏武卒精锐居前,重甲步卒分列两翼,沿河布防,强弩引而不发。黄河水流奔涌,与阵前肃杀之气交织,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以为,全面会战开始了。


    秦军连营数十里,声势惊天动地,魏军上下无人敢有半分大意。自安邑之战后,魏国再未与秦军进行如此规模的决战,士卒虽勇,心中却难免忐忑。不少老兵握紧兵器,只等秦军冲至眼前,便以死相拼。


    时间一点点推移。


    秦阵之中,却始终没有针对魏军的动向。


    没有弩箭袭来,没有方阵推进,没有试探性冲锋,甚至连斥候骚扰都没有。


    魏军就这么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从清晨僵立到日中。


    阵中开始出现轻微骚动,士卒疲惫,将领疑惑,却无人敢轻言撤阵。


    “君上,秦军似是无意攻我左翼,全军已戒备半日,


    信陵君抬手打断,目光望向右翼韩军方向,那里杀声隐隐,尘土飞扬。


    他沉声道:“白起用兵,最善虚实。今日看似攻韩,明日便可能转锋击我。传令下去,全员坚守,甲胄不卸,阵型不散。”


    魏军就这样,紧张了整整一天。


    刀出鞘,箭上弦,却一仗未打。


    直到日暮时分,秦军左翼缓缓收兵,魏营依旧平安无事。


    不少士卒瘫坐于地,长出一口气,心中却更加茫然。


    秦军到底想干什么?


    为何只打韩军,却对近在咫尺的魏军,视而不见?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韩军主将陈筮,在鼓声响起的那一刻,便已登上主垒高台。


    副将暴鸢按剑而立,神色凝重。


    韩军虽弱,却并非不堪一击。韩国以劲弩闻名天下,又多日连夜加固工事,壕沟纵横,土垒连绵,拒马、栅寨层层布置,守御之力极为扎实。陈筮、暴鸢皆是韩国宿将,久经战阵,并非临战慌乱之辈。


    秦军只攻韩军一翼,两人虽意外,却并未慌乱。


    大阵相持,主攻一方本就是寻常战法。


    今日秦军击韩,明日或许便会转击他处,战争本就是如此。


    “传令前军,依壕死守,弩手轮番射击,无令不得出战。”


    陈筮声音沉稳,令旗迅速传至前沿。


    韩军士卒立刻进入战位,壕沟之中,强弩引满,重盾手顶在最前,后排弩手仰角待命,整个防线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不久之后,秦军左翼推进至射程边缘。


    甲叶摩擦与整齐步伐之声。


    秦军依建制列阵:前排强弩居前,大盾为屏,轻车为辅,长矛重甲为中坚,后队什伍依次待命,章法森严,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下一瞬,秦将令旗挥动。


    “齐射——!”


    遮天蔽日的箭雨骤然升空,半空一暗,随即如黑雨般砸向韩军前沿。


    土石飞溅,盾面噼啪作响,惨叫声瞬间响起。韩军毫不示弱,劲弩立刻还击,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碰撞,阵前瞬间被一片箭雾笼罩。


    秦军弩阵厚重,前后轮换不绝,箭矢密度渐渐压制韩军。


    前沿士卒被逼得缩在壕底,难以抬头。


    这是秦军标准的开局打法:


    以弩力压制,毁工事、乱阵型、耗箭矢,为后续推进铺平道路。


    半柱香时分,箭雨稍歇,秦军方阵缓缓前压。


    前排盾手推进至壕沟之前,结成移动盾墙,遮挡韩军反击;后队士卒随即抱土囊、柴捆上前,开始填壕平沟。有人中箭倒地,后队立刻补上,队形丝毫不乱。


    韩军弩手拼命射击,却只能延缓,无法阻止秦军一寸寸逼近。


    待壕沟稍平,秦军长矛手列阵而上,借着盾墙掩护,向韩军寨墙、土垒发起冲击。只是稳步推进,拆毁寨墙,铲平土垒,将韩军前沿工事一点点破坏。


    秦军的意图极为清晰:


    今日不求破营,不求歼敌过万,只求向前推进一步,将韩军多日修筑的防御,毁去一部分。


    韩军拼死抵抗,壕沟几番易手,寨墙塌而复堵,伤亡不断增加,却始终未溃。


    陈筮在高台之上看得清楚,秦军攻势虽猛,却始终留有分寸,不冒进、不深入、不试图穿插分割,更不露出任何可以被伏击的侧翼。


    打到日暮时分,双方已是筋疲力尽。


    韩军阵地前一片狼藉,壕沟半填,寨墙坍塌,尸体横陈,鲜血浸透泥土。


    秦军也有伤亡,却阵型不乱,后劲充足。


    就在韩军以为秦军会趁势夜袭、一鼓作气之时,秦阵之中,突然响起鸣金之声。


    正在进攻的秦军士卒,立刻停止冲杀,交替掩护,缓缓后撤。


    不追击、不恋战、不拖泥带水,如同来时一般,秩序井然地退回自家阵前。


    一日血战,就此戛然而止。


    韩军上下一片茫然。


    秦军攻得猛烈,收得干脆。


    拆了工事,填了壕沟,杀伤一番,便就此收手。


    陈筮望着秦军徐徐退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今日一战,正常,又不正常。


    说正常,是攻防有序,伤亡相当;


    说不正常,是秦军明明有继续进攻之力,却偏偏在占据上风之际,主动收兵。


    他想不通白起究竟想做什么。


    只能下令,连夜修补工事,重整防线,以备明日再战。


    他不知道,明日,后天,大后天……


    秦军还会再来。


    而且只来他这里。


    白起立于中军高台,自清晨至日暮,始终未动。


    身旁诸将,早已按捺不住。


    今日一战,秦军左翼以数万之众,轻松压制韩军,破其寨墙,毁其工事,若全力猛攻,未必不能一举击穿韩军防线。


    不少将领上前请战:


    “主帅,韩军防线已松,我军可连夜增兵,一鼓作气,直破其营!”


    “韩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猛攻一阵,必溃!”


    白起神色淡漠,只轻轻摇头。


    “今日到此为止。”


    众将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战机在前,却不取;优势在手,却不追;明明可以一战定翼,却偏偏浅尝辄止。


    有人忍不住问道:“主帅,我军兵力数倍于敌,为何不全力推进,彻底击溃韩军?”


    白起目光望向远方韩军阵地,淡淡道:


    “明日再攻。”


    诸将满腹疑惑,却不敢再问。


    他们只以为,主帅另有深远谋划,却无人能想到,白起的谋划,根本不在一日一战之得失。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小胜仗。


    而是日复一日,一点点磨碎韩军的意志,


    一点点打破三国联军的心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