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134章 十日渠成,李牧破闸
    洧水上游,十万秦军工兵昼夜不息、连番赶工,不过短短十日,一条横贯原野的人工导流渠便彻底成型。


    工程推进之速,本就在白起的全盘算计之中。他所求的,便是一个“快”字——快到驻守周边的赵军来不及驰援反应,快到新郑都城断水自乱、不战而溃。第十日清晨,随着渠首闸口在士卒合力下轰然开启,滔滔洧水被强行引入新河,朝着东北方向骤然改道。


    新郑城外的洧水主河道,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跌,不过半日功夫,宽阔的河床便裸露大半,只剩浅浅细流在河底蜿蜒,再无往日奔涌之势。


    消息传入新郑城内,街巷间引水的支渠相继干涸,城中公井旁瞬间排起长队,从日出时分一直拥挤到日落西山。守城韩军士卒饮水告急,修筑工事的民夫储水耗尽,整座都城陷入无水可用的绝境。韩王端坐大殿之上,坐立难安,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束手无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白起这一招不费一兵一卒、不攻不打,却死死掐住了新郑的咽喉,断水之危,足以拖垮整座都城。


    白起立于洧水畔的高坡之上,望着改道奔流的河水,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并非不提防赵国援军,更不是小觑李牧。


    只是在他缜密的战事推演里,李牧即便接到军情,最快也要半个月,乃至二十日才能率军抵达。


    秦军动工之初,便刻意将导流渠工程分段伪装,士卒劳作皆以筑垒、挖壕、修营为掩护,赵军斥候远远探查,根本无法察觉秦军是在谋划改河断水的奇策。待到渠道走向愈发明显,足以判断秦军真实意图时,已是五六日之后。赵军斥候快马加鞭,将确凿情报送回轵关陉大营,又要耗费三日时日。李牧接到军报后,研判战局、点选兵马、整肃军械、筹备粮草,再率大军南下驰援,少说也要五六天。


    这般层层推算,前前后后,即便一切进程都以最快速度推进,赵军抵达也需十五日开外。


    如今方才第十日,导流渠成、洧水改道、新郑将乱,白起已然胜券在握。


    秦军眼下兵力看似雄厚,可拆分来看,除去驻守成皋的守军、围困新郑的围城大军、护卫粮道的布防士卒,能抽调出来负责挖渠、守卫导流渠阵地的兵力,不过十一万上下。针对外围防御,白起只留了一万五千步卒,依托临时搭建的土木工事布防,本意便是防范李牧麾下万余赵边骑的突袭。他确信,在李牧步骑主力全数抵达之前,他有十足的时间,将挖渠的工兵集中整编,加固阵地、布设弩台、深挖壕沟,筑牢防线。


    此时的秦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卒,都弥漫着一股大功将成的松弛感。工兵们歇工休整,散漫懈怠,守卫阵地的士兵列队松散,就连巡弋的斥候,也只是按部就班例行巡查,全然没有绷紧战事之弦。谁也不曾料到,灭顶之灾,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第十一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天地间尚是一片朦胧。


    西侧山岗上值守的秦军斥候,忽然浑身僵在马上,瞳孔骤缩。


    远处地平线之上,烟尘滚滚而起,不是零星几缕,也不是零散一片,而是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马蹄踏地的声响,起初微弱得几乎不可听闻,转瞬之间,便如惊雷滚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声声入耳,撼人心魄。


    斥候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调转马头,疯一般朝着己方大营回窜,扯着嗓子嘶声裂肺地嘶吼:“敌袭——!赵骑来袭——!数万赵边骑——!!”


    示警之声还未消散在风中,那道黑色铁骑洪流,已然冲到阵地近前。


    整整四万赵边骑,有一部分骑士双马,一匹乘骑奔行,一匹驮载箭镞器械与粮草,昼夜疾驰、马不停蹄,硬生生将白起推算中五六日的路程,压缩到了一日夜之间。这支由匈奴、楼烦游牧精骑与中原汉家边骑混编而成的北疆精锐,人人身披轻便皮甲,腰间悬着环首弯刀,手中持着射程远超秦弩、射速快出数倍的安息弓,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


    冲锋途中,四万铁骑没有丝毫呐喊喧嚣,唯有冰冷的杀意与整齐的马蹄声,直奔秦军外围防线而去。


    秦军一万五千布防步卒猝不及防,慌乱之中刚要列队结阵,漫天箭雨已然从天而降。


    安息弓的射程本就压过秦弩一头,射速更是秦弩的四五倍,赵骑一轮齐射,便形成密不透风的箭墙,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前排秦军士卒应声倒地,后方弩兵还未来得及上弦,第二排密集箭雨已然袭来。仓促搭建的盾阵,根本抵挡不住这般凌厉的弓矢,瞬间被洞穿,秦军士卒连抬头还击、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死死压制在壕沟之前,伤亡骤增。


    赵边骑的恐怖冲击力,径直撞向秦军尚未完工的土木寨墙。那些工事本就修筑粗糙,又未形成纵深防御体系,在铁骑的猛烈冲撞之下,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秦军将领挥刀弹压士卒,试图稳住阵型,可军心早已溃散,军队建制被冲得七零八落,哭喊惨叫、金铁交鸣之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片阵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秦军外围防线彻底崩碎,再无抵抗之力。


    那十万秦军工兵本就非作战士卒,毫无战心,一见赵骑冲破营寨、势如破竹,当即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整个洧水导流渠阵地,从渠首闸口到拦河堰坝,从土垒壁垒到壕沟工事,尽数落入赵军手中。


    高坡之上,白起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笃定荡然无存。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支来去如电、弓势如潮的赵边骑,望着遍地倒伏的秦军尸骸,望着被赵骑牢牢占据的渠首闸口,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李牧。竟快到如此地步。”


    他算尽了洧水河道走势、工兵工期、新郑人心向背、赵军常规行程,算尽了一切合乎常规的战争逻辑,却唯独没算到,李牧会摒弃常规战法,不计辎重补给、不待步兵跟进、不循常理出牌,直接以极限奔袭的速度,狠狠砸穿了他的所有战事预判。


    李牧并未亲自冲锋陷阵。


    他勒马驻足于原本秦军的指挥高坡之上,冷眼望着阵地易手,当即沉声下令:“接管秦军工事,固守闸口,不得有误!”


    赵边骑闻声,迅速下马结阵,依托秦军未完工的寨墙、壕沟、土垒重新布防。那些白起原本用来防备李牧的土木工事,此刻尽数成为赵军固守阵地的天然屏障。弓箭手抢占高地扼守,骑兵分列要道警戒,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溃散的秦军残部彻底压制,杜绝了秦军反扑的一切可能。


    白起战场反应极快,见状立刻让裨将擂起定军鼓,雄浑的鼓声传遍几里内长渠,溃散的士卒闻鼓声,立刻像蚂蚁归巢般缓缓向着中军将旗靠拢,可终究还是晚了,赵边骑已控制导流渠阵地,同时,后方四万赵军步兵已然紧随其后,昼夜行军,第四日午时内便全数抵达战场。八万赵军齐聚洧水导流渠,骑兵在外围巡弋警戒,步兵加紧加固工事,将原本松散简陋的阵地,修筑成壁垒森严的作战要塞。


    秦军面对的已然是严阵以待、固若金汤的李牧大军,再无突袭破阵的可能。


    李牧眼见阵地彻底稳固,这才缓缓下令:“封堵导流渠,恢复洧水故道!”


    赵军士卒闻令而动,扛土推石、填渠堵口,动作迅捷利落,不过一个时辰,便将白起耗费十日功夫、倾尽十万工兵之力修筑的导流渠,彻底封堵。被引走的洧水失去导流去路,轰然倒灌,重新奔涌入洧水主河道,朝着新郑都城的方向,再次奔腾而去。


    新郑城内,百姓与守军深陷绝望、人心惶惶之际,忽听街巷水渠传来潺潺水声。


    清冽的河水重新流淌,遍布全城的干涸支渠再度有水,满城死寂的氛围,瞬间化为震天动地的欢呼,响彻新郑大街小巷。


    守城韩军士卒军心大振,韩王接到洧水复流的消息,长舒一口气,浑身脱力般瘫坐于王座之上,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洧水上游,白起望着重新奔涌的河水,望着高坡上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的李牧大军,周身气场压抑到了极致。


    他耗时十日,精心谋划的断水奇策,一朝之间,尽数毁于一旦。


    而李牧,以四万边骑一日夜极限奔袭,破闸口、夺渠阵、复洧水、固防线,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西风猎猎作响,赵军大旗在高坡之上高扬,迎风招展。


    战国两大顶尖名将,此番第一次正面硬碰,最终以李牧打破常规、极限突袭,暂落上风。


    天下战局,也因这洧水畔的一战,再生变数,走向愈发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