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170章 黑缨落营,千锋藏杀
    一月围城,枯骨铺地,双阵俱疲。


    荥阳城下的杀伐,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悍勇狂热,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机械消磨。白日云梯往复、箭石交错,暮色尸骸堆叠、黄土掩骨,秦军士卒在无尽的拉锯中磨尽热血,眼神麻木、步履沉重,营中处处弥漫着厌战的死气。人人只知战事无期、死伤无尽,却无人知晓,这整整一月的疲敌佯战、血肉铺垫,从来都不是徒劳的消耗,而是蒙武布下的破城棋局。


    世人皆知秦军好勇,以军功励士卒,以悍勇克坚城。却无人知晓,真正助大秦踏平天下坚城的,从不是寻常争功的阵前卒伍,而是一支常年隐于阵后、极少现世的攻坚利刃——铁鹰锐士。


    这支部队,是秦军十万兵甲中层层淬炼、万里挑一选出的千人精锐。不取匹夫之勇,不录浮躁之辈,全员皆是终身戍战的职业军人,毕生深耕大城攻坚、城头绞杀之术。他们不参与寻常列阵对冲,不负责巡哨守岗,更无需承受每日填壕敛尸的苦役,自围城之日起,便尽数驻扎在大营后方一处向阳避风的高坡营地,与世隔绝,养锋蓄锐。


    一月血战,全军疲惫,唯独这千人,满血藏锋。


    铁鹰锐士的规制,冠绝全军,待遇更是远超寻常士卒,堪比军中偏将。


    寻常秦卒,日食糙粮、寝卧草席、甲胄破旧斑驳,日日在尸山血海中煎熬求生。而铁鹰营中,日日精米肉食、被褥干爽洁净,甲胄专人养护,作息规整有度。外界的腥风血雨、哀号惨叫,半点侵扰不到这片静地。他们不耗体力于无谓佯攻,不损心神于无尽煎熬,每日唯有调息练力、磨合战技,静静等待主帅的决胜将令。


    他们只听一人之命——唯蒙武将令是从,其余诸将号令,一概不尊。


    晨曦微露,天光大亮,沉寂一月的铁鹰营,终于响起了第一道传命军令。


    墨色令旗自中军高台疾驰而来,破开高坡营地的静谧:整甲,出营。


    蛰伏整月的千人锐士,闻声齐动。


    整片营地唯有整齐细微的甲叶轻响。铁鹰锐士的甲胄,与全军形制截然不同。内层缝制厚实粗布,吸湿隔寒、缓冲力道,外层叠加双层加厚鞣制黑皮甲,甲片密实叠压、坚硬厚重,耐磨抗砸,足以抵挡城头滚木礌石的冲击、流矢擦伤与近身兵刃劈砍。


    这般重甲,分量骇人,绝非单人能够穿戴成型。


    营中瞬间形成默契场面,两两成对,彼此相助披甲。一人俯身稳立,一人抬手扣甲,厚重的肩甲、胸甲、腰裙层层贴合身躯,繁琐的甲绳交错系紧,每一处卡扣都死死锁固,动作娴熟沉稳,千遍万遍操练早已刻入骨髓。重甲压身,却无一人身形晃动,常年养力蓄势的体魄,足以承载这份常人难及的负重。


    随行杂役健卒穿梭其间,伸手托举沉重的甲胄下摆,辅助规整甲缝、紧固护颈护腕。无人言语,整片营地只剩绳结收紧的甲片碰撞的低鸣,无声无息间,一股凛冽肃杀之气,悄然凝聚。


    待到千人尽数披挂完毕。


    一身通体漆黑的双层重甲,肃穆沉凝,最显眼的是每一顶头盔顶端,都竖有一缕修长浓密的黑色长缨。


    秦地尚黑,黑甲黑缨,千人一体,遥遥望去,宛如一片蛰伏的墨色浪潮,铁鹰锐士形制统一、黑缨高挑,立于晨光之中,辨识度极致鲜明,自带一种凌驾全军的绝世锋芒。


    武备配齐,利刃在手。


    这支攻坚死士,摒弃了军中常见的戈、矛、长戟。


    长兵利于旷野列阵冲锋,却不适用于城墙狭窄的梯面与城头贴身乱战,反倒会成为掣肘累赘。铁鹰锐士的制式配装,极致贴合攻坚厮杀,简单、致命、毫无冗余。


    左手一柄精制短方盾,尺寸适中,轻便坚韧,可攀梯格挡落石、可近身护住要害、可贴身挤压敌阵;右手一柄三尺重刃短剑,剑身厚重、剑锋锋利,专为城头近身劈砍、割喉破甲、清剿垛口女墙敌军而生。


    一盾一剑,便是他们踏平坚城、破阵杀敌的全部依仗,却足以让他们于万人阵中纵横厮杀,以一当十,


    甲胄齐整,兵刃在手。


    千名铁鹰锐士,步态松弛、身姿随性,步履不疾不徐,从高高的坡顶缓缓下行。


    他们身披重甲却步履从容,神态淡漠却眼底藏杀,一身历经千锤百炼的杀伐气韵,无需刻意展露,便自然而然压覆四野。


    高坡之下,秦军大营,死寂的氛围,被这一抹缓缓流动的墨色彻底打破。


    营中正在休整、列阵、待命的普通士卒,闻声抬眸,目光触及那片黑甲黑缨的瞬间,尽数僵在原地。


    大营之中,九成士卒终生难见铁鹰锐士真容。


    他们只在老兵传言中听过这支神秘精锐的名号,知晓那是大秦最顶尖的攻坚利刃,是十万兵甲里挑出的无敌死士,是主帅藏于底牌、从不轻易示人的决胜力量。


    高挑的黑缨在晨风里轻轻浮动,厚重的黑甲映着晨光,千人气息沉凝、煞气内敛,明明步履松散、默然无声,却比任何严整军阵都更具压迫感。


    所有秦军士卒,怔怔望着这支从高坡走下的队伍,眼底的麻木与疲惫,在这一刻飞速消散。


    一月拉锯,人人心知肚明,日复一日的攻城只是消磨,死伤无数却难破城墙。可当铁鹰锐士踏出隐营、降临阵前,所有人瞬间知道真正的攻坚来了


    蒙武从未打算以疲兵烂卒攻破荥阳坚城。


    他用一月时间,耗尽魏军、物资、体力、胆气,磨垮守城军心,麻痹敌军判断;


    他用一月时间,暗中囤积海量攻城器械、预制轻便云梯,备足总攻军备;


    他更用一月时间,让这一千最精锐的攻坚锐士,养足一身锋锐,蓄满百战杀意。


    压抑了整月的躁动,沉寂了整月的战意,瞬间在全军士卒心底翻涌而起。


    铁鹰出营,便是总攻之兆。


    今日,不再是敷衍佯攻,不再是无谓送死,不再是日复一日的枯骨消磨。


    今日,是蓄力一月、筹备一月、对峙一月的终极死战。


    荥阳城头,尚且不知城外变局的魏军士卒,依旧带着满身疲惫、满心侥幸,固守残破城墙。他们以为秦军早已师老兵疲、无力强攻,却不知自己苦苦支撑的防线,即将迎来大秦最锋利、最残酷的致命一击。


    大势已成,军备已足,精锐已出,军心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