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178章 斥候先报,延津锁防
    山野土路烟尘大起,数名秦军斥候骑马急驰,甩开身后漫山遍野的溃兵洪流,抢在所有败军之前抵至延津渡口大营。斥候浑身泥血、甲衣碎裂,踉跄扑入帐中,将荥阳全线崩盘、蒙武全军溃逃、魏军主力在后掩杀的急情尽数报与王翦。闻报之后,王翦神色未有半分慌乱,当即接连落下两道急令,稳锁延津最后屏障。第一令传至河面守卒与各处弩台,即刻全员登塔戒备,巡河士卒尽数列阵,拉起横贯河面的粗重铁链,牢牢护住延津浮桥根基,提前封死魏军水师纵火焚桥、截断秦军北归退路的致命破绽;第二令极速传向沿途所有运粮线路,命在外游走的全部韩籍运粮卒、辎重辅兵即刻弃粮减负,不必顾惜沿途粮草器械,全线急速回撤延津主渡口,尽数收拢于既定壁垒之内,依托早前修筑完善的壕沟、弩台、拒马工事就地结阵布防,以韩卒所长的守御之能,死死扎住秦军北岸最后一道生路,静待数十万溃兵归营。


    王翦立在渡口高台,当着八万韩籍运粮卒与麾下秦军甲士,当众颁布战时特令。


    其一,凡在此渡口守御拒敌、收容溃兵有功者,一概依秦二十等军功爵制,与秦人同例授爵,爵禄世袭,田宅无差,不因出身韩地而有所折减;


    其二,但凡坚守至溃兵尽数归营,所有韩卒本人及其直系男丁,终身免除赋税徭役,战后即刻录册行文,由军中直接具保兑现。


    两道令一出,原本人心浮动的韩卒队列瞬间安定下来。韩人久苦于横征暴敛,又向来被秦人视作附庸,难得能获同等爵位,再加实打实的免役之利,一时间群情振奋,再无溃散之念,纷纷领命,转身便加紧加固壁垒、搬运弓弩器械。


    两道军令宣遍渡口各营之后,八万韩卒得授与秦人同等的军功爵赏,再加上王翦麾下一万秦军精锐坐镇各处要隘督守,整个延津渡口防线,已集结起近九万守军,壁垒连绵、弩台林立,人多势众之下,原本仓促布防的营阵反倒愈发稳固,隐隐生出一股死守不退的高昂气势。


    直至申时,值守在高处警戒台的哨兵忽然放声示警。


    旷野尽头,远方尘土滚滚升腾,无数身影散乱奔逃,由远及近,渐渐汇成一道无边无际的人流,朝着渡口方向狂奔而来。


    前线溃败的秦军主力,终于抵达延津。


    王翦早有预案,并未将延津防线封死,特意在壁垒两翼开出两条宽阔通道,中军弩台依旧弓弩上弦、戒备森严,只留通道供败军归入。


    申时过半,无边无际的溃兵洪流终于涌至渡口前方。


    所有人早已彻底丢盔弃甲,厚重甲胄、长柄戈矛全数弃于奔逃路上,不少人连鞋都已磨烂,赤足踏过泥泞,衣衫破碎不堪,只凭着一股求生本能,朝着通道狂奔。


    通道两侧,秦军精锐甲士持刀列阵,厉声喝止杂乱奔冲,将铺天盖地的溃兵分批疏导,引至壁垒后方的空阔营区。


    数十万狼狈不堪的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预留通道不断涌入,原本空旷的渡口后方,转瞬便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


    溃兵仍如潮水般从两翼通道涌入壁垒后方,渡口旷野之上人声鼎沸,狼狈奔逃的喧嚣尚未平息,河面之上忽然生出异动。


    守在沿河警戒的哨兵厉声示警,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黄河上游。


    远远的,数十艘魏国水师战船缓缓驶出河道弯口,帆影连绵,船桨齐动,正朝着延津浮桥方向压来。信陵君显然意在焚毁浮桥,彻底锁死秦军北渡的最后一条生路。


    沿岸守军瞬间绷紧心神,原本收容溃兵的嘈杂营区,骤然生出一股肃杀之气。


    王翦立于最高台,一声令下,早预先布设、远距浮桥数十步之外的河面,数条碗口粗细的巨链自两岸弩寨之间轰然拉起,牢牢横锁河道,形成一道坚实的水上屏障。


    这道拦江铁链并非贴桥而设,而是置于浮桥上游的主航道,配合沿岸连绵排布的防御弩阵,既可以阻隔火船冲撞,又能以弓弩远射压制来船,彻底断绝魏军水师靠近焚桥的可能。


    两岸甲士执戈而立,弓弩手箭镞对准河面,严阵以待。


    魏国水师行至半途,远远望见横贯河面的拦江铁链,又遭两岸弩台铺天盖地的强弩攒射,箭雨如蝗泼洒而下,船上甲士接连中箭倒毙,战船一时被迫在河道中央停驻。


    舟师将领望着沿岸森严的防御弩阵,短暂权衡之后,即刻传令火船


    上游接连驶出数十艘火船,船身塞满干柴油脂,尽数以厚木加固船首,其中数艘更是被特意加配重,专作破链之用。火船脱离船队,借着黄河水流之势,顺流直下,直扑拦江铁链而来。


    两岸秦军弓弩手不停放箭,箭支钉满船身,却难阻火船势头。


    最先抵达的几艘破链火船狠狠撞在巨链之上,熊熊烈火顺着木船迅速舔舐铁链,高温灼得铁索通红发软。魏水军艨艟冒着满天箭雨朝着栏河铁链猛撞,铁链不堪重负瞬间崩断


    铁链一破,后续密密麻麻的火船再无阻碍,顺着湍急水流裹挟烈焰,不顾一切直冲延津浮桥。


    沿岸守军大惊,拼命放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火舟,顶着箭雨一路烧来,最终狠狠撞在浮桥之上,刹那间,整座浮桥燃起冲天大火。


    溃军中在亲卫层层簇拥之下的蒙武终于踏入延津渡口的防线之内。奔逃早已耗尽心力,可当他抬眼望向河面的一刻,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


    昔日维系全军北归的延津浮桥,此刻已是一片冲天火海,烈焰借着黄河劲风肆意翻卷,木梁噼啪崩裂,浓烟滚滚遮蔽了半条河道。方才拼死收容溃兵、尚且留有一线生机的渡口,顷刻间便被魏军水师彻底锁死退路。


    蒙武僵立原地,久久未动,一股彻骨冰凉从脚底直窜头顶,方才侥幸逃出生天的一丝希望,彻底碎裂消散。


    溃退大军困死南岸,北渡之路断绝,纵有王翦在渡口稳住防线,也终究成了困兽之局。兵败至此,大势已去,无尽的绝望沉沉压在他心头,连周遭溃兵的嘈杂,都仿佛瞬间变得遥远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