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今
第四十一章郊迎武安,节钺定军
驿骑三报,遍传荥阳大营。
第一报,武安君白起已出函谷关;第二报,玄甲仪仗踏入荥阳地界;第三报,不过一个时辰,主帅车驾便可抵达。
王翦不敢有半分怠慢,心中早已知晓,今日便是秦军战局改换乾坤之日,当即传令,军中凡校尉、裨将、军侯以上所有将佐,尽数随自己出营郊迎,行全军最重之礼。
初春的中原原野,积雪消融,长草初青,天地间一片清旷肃静。料峭余寒仍绕四野,微风拂过,带起地上残雪碎土。三十余位秦军将官,一身甲胄整齐,在官道两侧列队而立,人人敛息垂目,神色肃穆,无人敢随意交谈。王翦立于最前,神色恭谨坦然,数月来积压心头的沉郁焦灼,反倒在这一刻稍稍安定。
他早已将中原战局的困局尽数上达咸阳,亦坦然承认自己难以破局,如今武安君东来,是举国托付,唯有以全军之礼,恭迎这位秦国军神。
旷野之上,风渐起,远处天际,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隐隐传来金钲清鸣,声声沉厚,穿透旷野,压得周遭万物皆静。不多时,一条连绵不绝的玄色洪流,自地平线上缓缓铺开,由远及近,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当先开路的,是秦王亲拨的宫廷禁军,甲胄锃亮,朱缨垂落,手持长戈,步履齐整;紧随其后的,是武安君专属的千人亲卫,皆是百战死士,只奉白起一人号令,神情冷冽,杀气内敛。
仪仗正中,一辆驷马高车缓缓而行,车顶玄色华盖高悬,两侧白旄迎风舒展,车前武士双手高捧,黄钺、虎符、天子符节三件重器,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那是秦国授予前线主帅的至高生杀之权。
整条官道两侧,沿途驻守的秦军士卒、堡寨戍兵,远远望见那一面独属于武安君的玄色帅旗,望见象征王权与兵权的节钺仪仗,无需将官传令,所有人齐齐屈膝,以额触地,鸦雀无声。
放眼望去,数十里官道之上,黑甲士卒层层跪伏,一望无际,连一丝杂乱之声都无。
这是秦法之中至高军礼,见节如见秦王,见钺如见举国兵权,寻常将士,无资格平视分毫。
王翦率一众将佐,亦齐齐躬身长揖,行最高迎帅之礼。
驷马高车缓缓停在阵列之前,车帘掀开,白起一身玄色锦袍,腰悬佩剑,缓步走下车驾。他身形沉稳,面色平淡,那双眸子扫过跪伏遍野的士卒,扫过列队恭迎的将官,周身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便压得整片原野寂静无声。
秦王特派的钦使上前一步,当众展开明诏,朗声宣读,再次昭告全军:以武安君白起为伐魏上将军,总领中原四十万秦军,王翦为副帅,辅佐调度全军。
诏声落毕,钦使双手郑重奉上黄钺、白旄、半幅虎符与天子符节。
白起上前,一一接过,捧诏入怀,节钺在手,自此,中原伐魏的所有军权,尽归其一。
王翦率先上前,双膝跪地,行大将军拜见之礼:“副帅王翦,谨奉王命,恭迎上将军入主中军。”
身后一众将佐,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声震原野:“恭迎上将军!”
白起抬手,声音沉稳不怒自威:“诸位请起。”
一场完整庄重的军权交割仪式,在旷野之上,就此礼成。
浩荡仪仗簇拥着白起,在全军肃穆的目光之中,缓缓驶入荥阳大营。沿途跪伏的士卒依旧不敢起身,直至帅旗远去,才敢缓缓抬头,所有人眼底,都燃起一丝久违的光亮。此前半年多的困顿迷茫,在武安君入主的这一刻,仿佛尽数散去,人人心中,都生出几分绝境逢生的期许。
待一众将佐散去,中军帅帐之内,仅余白起与王翦二人。
帐外旌旗猎猎,帐内气氛沉静。
王翦不再有任何遮掩,将中牟一带的山川水网、信陵君层层布防、魏武卒强悍战力,乃至春夏窗口期短暂、一旦拖入雨季便是又一场噩梦,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娓娓道来,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说得细致,白起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虎符,帐中烛火沉稳,方才谈及的中牟死局、水网困局、魏武卒之强,已尽数说完。王翦将山川舆图缓缓卷起,悬于帐侧,心头积压已久的思虑,总算得以尽数倾泻。
白起坐在主帅席位之上,指尖轻点案几,面上不见半分急色,既没有即刻调兵遣将,也没有拍案立誓要速破中牟,反倒将方才凝重的战事话题轻轻放了过去。
他抬眼看向一身疲惫的王翦,语气平和得如同老友闲谈,全无上下尊卑的压迫感。
“此番东来一路,见关外田野复苏,百姓渐渐复耕,倒也算难得的安稳景象。想来熬过这一季寒冬,军中士卒也着实不易。”
王翦闻言一怔,随即微微颔首,顺着话头应答几句。二人从关外春景,聊起函谷关内近年农事,又谈及军中士卒熬过风雪之后,身上冻伤旧疾颇多,粮草充足之后,总算能吃上几顿热饭。
句句皆是琐碎闲谈,与兵戈战事并无半分干系,帐内紧绷许久的气氛,也在这几句闲话之间,悄然松快下来。
白起见王翦神色渐渐舒展,方才转回正题,语气依旧从容笃定。
“你我皆是大秦将帅,无需过多客套。这中原战局,你已经将根基守得固若金汤,余下攻坚破局之事,不必再放在心上自苦。”
他微微前倾身子,清晰定下分工:
“往后,你与桓齮二人,统筹整条后方命脉。以你为主,桓齮为辅,把荥阳至延津这水陆粮道,牢牢守死即可。漕运畅通,敖仓囤粮,沿途堡寨,水源要道,只要后路不乱,前方便无所顾忌。其余调度谋划,皆不必插手,安心守住大秦伐魏的根本,便是首功一件。”
王翦听罢,心中顿时一片清明。白起这一分工,恰好契合他最擅长的持重之道,既免去了自己攻坚无解的煎熬,又能将自身长处尽数发挥,当即郑重躬身领命。
“末将遵令,定保后路粮道万无一失。”
白起微微点头,随即传下一道通令,发往全军各部。
令中所言十分简单:漕运已通,粮草、被服、军械皆已充盈,全军士卒安心休整。各营不必急于备战操练,先前修筑的堡寨壕沟,只需寻常值守维护即可;士卒冻伤寒病,尽数妥善医治,每日三餐足额供给,务必要让熬过寒冬的将士,彻底养足精神。
至于何时进兵,如何破局,只字未提。
军令传遍四十里防线,一时间,原本紧绷压抑的秦军大营,骤然松弛下来。
此前一年多,秦军不是在苦战对峙,便是在寒冬筑垒、日夜提防夜袭,人人身心俱疲。如今武安君一道休整令下,全军上下终于得以喘一口气,士卒们不必再苦熬劳作,每日吃饱穿暖,安心休养,低迷已久的士气,肉眼可见地昂扬起来。
中军帅帐之内,白起送走王翦,独自一人立于舆图之前,久久凝望着中牟那一片纵横交错的水网。
旁人皆在休整蓄力,唯有他,已然在无人知晓处,悄然布下了破局的先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树已经从洞开着的舱门内走进了这艘"雷霆号",开始亲眼打量里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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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虽然不值一提。”在创造之神面前,米特加大叔颇有些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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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带着雾气与黑气直接撞了上去——直接就把那团肉块撞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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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逼,自己这都进了局子了,他人生的结局已经一目了然,他还如此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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