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302章 助长嫪毐反心
    函谷关以西,渭水横贯秦土。


    咸阳朝堂看似因新灭魏土、拓地千里声势滔天,内里却是暗流潜涌、派系撕扯不休。远离咸阳管束的雍城大郑宫,更是成了长信侯嫪毐的私权巢穴,宫卫宿守皆出其举荐,内外政令、出入门禁尽归其掌控,俨然一方不受王法约束的割据之地。


    夜色笼罩雍城侯府,庭中灯火高悬,宴饮之声沸沸扬扬。


    嫪毐身居长信侯之尊,依仗太后赵姬庇护,权势日盛,愈发骄纵无拘。今夜府中大开筵席,广邀门下食客、贴身近臣、附势宫卫,满堂皆是逢迎攀附之辈。


    众人争相上前敬酒恭维,人人毕恭毕敬。嫪毐端坐主位,神色倨傲,旁人敬酒多半直接摆手拒之,从无回敬之举。


    一众宾客深知他权势滔天、心性跋扈,无人敢置喙半句,只当理所应当。


    酒过数巡,满堂酒气熏天,众人皆已有七八分醉意。


    席间一名出身寒微、新晋依附的中层郎官,酒劲上头,失了分寸。眼见众人轮番敬酒,长信侯全然不屑回礼,一时口快,低声嘟囔抱怨了一句。


    “我等举酒敬侯,无敢不饮;侯却分毫不应,未免太薄情面。”


    声音不高,却刚好落进主位嫪毐耳中。


    满堂瞬间一静。


    平日人人逢迎、个个畏缩,从无人敢在他面前道半句不是。此刻被一个寻常郎官当众暗讽失礼、失了情面,加之酒意冲头,嫪毐胸中骄横怒火瞬间炸开。


    他猛地抬手,“哐当”一声摔落手中酒爵,玉杯碎裂、酒浆泼洒满地。


    满堂宾客尽数僵住。


    嫪毐勃然起身,双目赤红,怒视那名郎官,厉声呵斥,句句狂悖、字字无君。


    “汝等寒陋匹夫,也敢与我论情面、较礼数?”


    “吾乃秦王假父!”


    声震庭堂,穿破夜色。


    一语落地,满座死寂,落针可闻。


    满堂食客、宫卫、近臣,人人面色惨白、背脊发冷。


    这句话,绝非酒后戏言,乃是赤裸裸僭越王权、觊觎社稷的滔天逆语!


    他自认身份尊崇、凌驾君臣,大秦王权、嬴氏宗庙,尽数不放在眼中。区区寒门郎官,醉酒一句闲话,便引得他彻底失态,当众泄尽心底藏了许久的狂妄与野心。


    那名抱怨的郎官瞬间酒醒,浑身颤抖,垂首伏地,吓得再不敢抬头。


    众人呆立当场,心底寒意彻骨。人人皆知,今夜听闻此语,便是身染逆罪,从此再无抽身退路,只能随波逐流、依附到底。


    席间末席,那名伪装关东游士的赵国暗谍,始终低眉敛目,神色平静无波。


    他全程冷眼旁观:从席间众人逢迎、嫪毐倨傲拒酒、郎官酒后失言、再到嫪毐暴怒摔杯、爆出惊天逆语。


    一幕一景、一字一句,尽数暗记于心,不露分毫异样。


    宴饮草草收场,宾客惶惶散去,无人敢多留片刻。


    这名赵国暗谍辞别侯府,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去。遵循赵国谍报铁规,他未曾直送急信,而是将这句关键逆言、整场争执始末,拆分编入寻常商旅杂报,借往返关东的商队层层中转,一路消去所有途经痕迹,最终送入邯郸大司马府的机要密室之中。


    此时的邯郸,政局整肃,内外安定,与纷乱暗涌的秦廷判若两地。


    密室烛火长明,四壁舆图纵横,赵括独坐案前,静静翻阅着辗转传来的秦地谍报。过往数月,无数细碎零散的见闻层层堆叠:嫪毐私蓄死士、扩建坞堡、在太原封地私自征募民丁、安插私吏;吕不韦身居相位,老谋深算,始终居中观望,坐看嫪毐与宗室对峙;年少秦王嬴政深居深宫,隐忍蛰伏,不争一时长短,静待亲政时机。


    而今夜这场雍城酒宴的争执、这句醉酒后的滔天狂言,便是压垮所有模糊观望的最后一根佐证。


    赵括指尖轻轻拂过帛书字迹,沉静的眼眸中无波无澜,心中已然敲定全盘局势。


    嫪毐出身寒微,无世家根基、无治国之才,唯一依仗便是太后恩宠。他身居高位,手握雍城兵权、太原封地,既有滔天贪欲,又有无尽惶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嬴政年少未冠,自己尚可借太后之势横行朝堂;待秦王亲政、王权归一,所有恩宠、权势皆会烟消云散,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往日种种私蓄兵力、安插私党,是暗藏祸心;今日当众狂言、僭越王权,是本心暴露。


    此人,有作乱之权、有作乱之心,唯缺作乱之胆、作乱之援。


    列国之中,燕齐闭门自保、畏秦如虎,楚国朝堂遍布秦臣、投鼠忌器,无人敢涉足秦国内乱、触碰大秦兵锋。唯有已然整肃内外、军政归一的赵国,有资格、有契机暗落闲子,撬动关西大势。


    心念既定,赵括提笔落墨,于专属暗纹帛书上写下两道绝密指令,字字沉稳,步步藏谋。


    第一道密令,传关中潜伏总谍:


    继续隐匿行踪,以关东游商身份,重金结交嫪毐门下出身低微、贪利求荣的寒门外围门客。不留文字凭据,只隐晦传话——关外有大国,厌秦国独霸天下、蚕食列国,愿暗中接济长信侯粮草、精甲、军械。若雍城、关中举事,关外必有重兵牵制秦军,使其无暇西归平乱。


    同时持续匿名输送物资,源源接济太原封地,筑牢嫪毐心中的侥幸与底气。


    第二道密令,传赵国西南沿线守将:


    调边军精锐,分批向上党、旧韩地界屯驻集结,大造边防攻势。只做威慑,不启战端。


    此举目的,不为伐秦,只为乱秦。


    赵国西南大军频繁调动,秦国边关探报必会飞速传回咸阳。秦国君臣、军方将帅,皆知赵括已然彻底整合赵国朝野,军政一体、兵甲齐备,是当下唯一能与大秦抗衡的关东势力。此时秦国新灭魏国,新附之地民心未稳,朝堂内斗不休,国力未及休整,所有人都会判定:赵括欲趁秦内乱、虚实之际,大举伐秦。


    秦军必然调动关外主力,赶赴函谷、上党一线严防死守。


    如此一来,大秦关外重兵尽数被赵国牵制在边境,关中腹地、雍城大本营兵力空虚,再无余力制衡内乱。


    邯郸密室之中,赵括静坐舆图之前,目光穿透千里山河,落向雍城那一颗躁动不安的棋子。


    他只需助长嫪毐骄狂、坚定其反心。他要的不是一场仓促的叛乱,是秦廷长久的内耗、长久的动荡。秦国乱一日,赵国便安稳一日、强盛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