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 446章 孟冬归辙,众志成城
    仲秋最后的血战,依旧在昌邑城外的第三层坞堡群无休止地延续。


    壁垒残破,壕沟染血,连日往复的拉锯早已将三支联军的血肉熬到极致。赵军驻守核心险地,尸骸层层叠叠堆满墙头;齐技击之士夜夜死战反扑,最精锐的单兵劲卒折损过半,再也无力复刻起初凌厉的夜战夺垒之势;燕军兵员日渐单薄,轮防更替捉襟见肘,每一日坚守都是在透支最后的气力。


    若是放在以往,这般看不到尽头的惨烈消耗,早已让军心溃散、流言四起。


    但此刻的联军上下,再无半分惶恐绝望。


    自司马尚在昌邑城主帐定心之后,死守至孟冬,静待变局的将令,便顺着将校、军侯层层传至每一座前沿坞堡,落到每一名士卒耳中。


    战争最磨人、最容易崩盘的,从来不是惨重的伤亡,而是漫无天日的死熬,是看不见尽头、看不到希望的茫然。可当全军有了一个清晰、确切的时间节点,绝境便有了支撑的底气,炼狱般的苦战,也变成了有目标、有期盼的坚守。


    前线壁垒之间,随处可见军侯低声安抚士卒。


    老兵们总会借着休整的间隙,对着疲惫不堪的新兵复述着上一次昌邑大捷的往事。人人都记得,前次大战绝境相持之际,朝野诸将、前线士卒同样遍寻不见奇兵踪影,无人知晓大司马赵括的布局藏于何处。可时机一到,隐匿已久的力量骤然杀出,硬生生将所向披靡的秦军打得节节溃败。


    老兵的话语朴实却笃定,一遍遍抚平新兵心底的躁动与怯懦。


    所有人都渐渐笃定了一个道理:大司马用兵,向来诡秘,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这份历经实战验证的信任,成了数十万联军最坚硬的铠甲。任凭秦军重弩轮番轰击、日夜攻坚,任凭坞堡日日残破、伤亡不断叠加,再也没有怯战者。人人咬牙死撑,只为熬到孟冬时节,等来那一场既定的变局。


    更让军心彻底稳固的,是所有人肉眼可见的实情。


    临近孟冬,昌邑城内的辎重转运已然悄然开启。


    一队队满载粮草、军械、甲胄的车队,一队队步履蹒跚的重伤士卒,在守军的掩护下,昼夜不息顺着通畅官道向临淄方向有序撤离,一切调度井然、章法分明。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仓皇退路,是早有筹谋、提前规划的战略转移。


    基层将校与普通士兵亲眼见证这一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终于彻底明白,高层从未打算让全军死守昌邑、以身殉城。眼下日复一日的血肉拉锯、惨烈牺牲,从来不是无谓的陪葬,而是为战略胜机争取时间、保存有生力量。


    上下军心,自此众志成城,再无分歧。


    时序流转,寒风骤起,草木凋零,秋意尽散,孟冬如期而至。


    数月鏖战,终于熬到了军令既定的最后时限。


    昌邑城主帐之内,司马尚再度召集燕将乐间、齐将田雍,召开最终军事会议。帐外厮杀声依旧零星不止,帐内氛围肃穆沉稳,再无先前的焦虑与忐忑。


    司马尚指着案上齐鲁全域舆图,语气平稳,道出了早已推演成熟、贴合战局的战略安排。


    “孟冬已至,时限已到。传我军令,全军即刻停止死守,按预定梯次,有序放弃昌邑外围所有坞堡壁垒,全线后撤,退守临淄城。”


    乐间、田雍闻言神色坦然,无半分意外。数月苦战支撑,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司马尚抬眸,缓缓道出后撤的深层谋略,解开二人心中最后的疑惑:


    “二位将军须知,此番后撤,非败逃,乃诱敌。”


    “王翦当世名将,心思缜密。前次昌邑遇袭,他毕生引以为戒,如今行军步步为营、严防侧翼后路,我们绝不可再复刻旧策,那样必被其识破,徒增败局。”


    “大司马既定布局,便是弃野外零散壁垒,舍昌邑前沿缓冲,主动引秦军东进。我们退守临淄,依托天下雄都坚壁固守,将数十万秦军主力彻底拖入齐地纵深。”


    他指尖划过图上绵延千里的秦军补给线,语气愈发笃定:


    “秦军主力深入齐鲁东境,远离关中根基,粮道必被无限拉长。千里补给,处处是破绽、处处是软肋。届时我大军依托临淄坚城固守,拖住秦军正面,大司马暗藏的后手,必伺机而动,突袭其漫长粮道。内外呼应、前后夹击,方可一举重创秦军。”


    这番剖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贴合兵家正道。


    乐间、田雍相视一眼,心中豁然开朗。


    二人皆是久经沙场的一方主将,瞬间看透了全盘深意。


    放弃残破的前沿堡垒,收拢全部精锐汇聚临淄坚城,以一国之都为屏障,抵消秦军攻坚器械与人海优势;同时故意示弱后撤,引诱秦军深入死地,拉长其补给命脉,为暗处的绝杀布局创造战机。


    这哪里是败退,分明是步步精准、步步锁局的阳谋。


    “将军高见!”二人齐齐拱手心悦诚服,“我等即刻调度三军,遵令行事!”


    无需再多言语,数月的坚守、缜密的推演,足以让所有人彻底信服。


    会议落幕,军令层层传出。


    联军即刻启动梯次撤退方案。


    燕军率先整队,护送最后一批辎重、伤兵与随行民夫先行启程,向临淄转移;田雍率领残存的齐技击之士与齐军精锐,分段驻守残破坞堡,交替掩护后撤,拖住秦军试探的前锋;司马尚亲率赵军主力压阵断后,稳住整条撤退阵线,严防秦军突袭衔尾追击。


    外围一座座浴血死守数月的坞堡,被有计划、分批次放弃。


    联军不慌不乱,步步后撤、层层有序,每一步进退都章法森严,尽显久经血战的强军素养。


    而阵线对面,秦军大营之中。


    王翦伫立高台之上,远眺对面联军缓缓撤离的壁垒防线,神色深沉难辨。


    数月拉锯,他步步蚕食、层层筑垒,以数十万大军的体量与精良军工,硬生生啃穿联军两道主防线,压至昌邑最后屏障。可越是逼近胜利,他心底的忌惮便越深。


    大秦倾国之兵,就此被彻底牵引,一步步深入齐鲁东境腹地,离关中故土越来越远。


    昌邑战场的血战落幕,联军安然向临淄汇聚,静待最终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