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611章 藩部争役,粮道定兵规
    赵成率领的出使使团,历经月余跋涉,辞别辽胡牧地,一路向南,终于重回邯郸国境。


    巍峨皇城矗立平川,城郭连绵,楼宇规整。相较于草原的苍茫野阔,中原都城的规制威严、礼乐井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一路行来,赵成胸中激荡的草原豪情尚未褪去。此番出塞,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踏足北庭、直面藩部权贵。从前困于深宫书阁,无人看重、无事可做,只落得沉溺诗酒、空度时日。可一旦身负天汉皇子、挛鞮王族双重血脉远赴塞外,单于亲迎、诸王躬身、胡部长老俯首请命,那份万众尊崇、藩部归心的气象,彻底颠覆了他往日的心境。


    少年意气、文人傲骨,再加上塞外万民敬奉的殊荣,让他心中建功立业、挥师西进的执念愈发浓烈。


    入宫觐见,赵成整理朝服,上殿面君,将此番出使北庭、遍历匈奴、辽胡两部的始末,一一奏报。


    他递上详细文书,言明匈奴各部、辽胡留守长老的一致意愿。


    “父皇,北庭藩部皆知西线大捷,月氏破灭,西域沃土财货无尽。匈奴诸部、辽胡各宗,皆愿增补青壮、补足前线战损,追随王师继续西进,征伐大夏、勘定西域。”


    殿内文武百官听闻,皆是面露喜色。


    朝野上下,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藩部主动请战、四夷倾心归附、天汉声威远播塞外。


    唯独龙椅之上,赵括神色平静,并无过多喜色。他细细阅览奏报,指尖划过纸上“增兵、请战、愿征青壮”数语,心中早已看透塞外诸部的真实心思。


    待赵成奏报完毕,殿内稍静。


    赵括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传遍整座大殿。


    “诸藩争相请战,不是忠于朝廷,是忠于西域之利。”


    月氏一战,财货、畜群、器物尽落联军之手,让所有草原部族看清真相:西进即是暴富,远征即是厚利。


    从前塞外胡人畏战、惜力、避损,不愿为中原战事消耗本部青壮。如今亲眼见证战果丰厚,人人趋之若鹜,恨不得多遣兵马、多占份额、多分西域红利。


    赵成站在殿中,微微一怔。他只看到藩部恭敬、万众归心,却未曾深思这背后的利害本心。


    随即,赵括再道关键,定下往后整个西域征伐的铁规:


    “但西域征战,不可无限制增兵。”


    “匈奴、辽胡部落丁口无数,若任由各部私自扩招、肆意增补,前线兵马动辄翻倍堆积,看似兵多势众,实则是自崩根基。”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终落回赵成身上,讲出这整盘棋局最核心的道理。


    “数十万大军长线西征,跨戈壁、越荒川、绝万里途程,粮草转运、军械补给、沿途屯守、伤兵回撤、辎重更替,尽数依托我天汉粮道体系。”


    “能往前线送多少粮,便能养多少兵。能养多少兵,便允许各部补多少卒。”


    一语落地,朝堂众人尽数恍然。


    众人此前只知庆贺大捷、欣喜藩部请战,无人深思过西线后勤的千斤重压。


    前线会战,各部皆有死伤,战损空缺需要补齐。若是依照草原旧俗,部落首领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征调青壮填补队伍。


    但如今格局已然不同。


    天汉主导西征,全线后勤命脉尽握朝堂之手。


    不颁定额,不许私补。


    从此,西域征兵不再是部落自由取舍,转为朝廷核定制度:


    战损补缺、增兵扩编、部族参战名额,全部由邯郸统一核算、统一限额。


    西域富贵在前,参战名额反倒成了稀缺资源。


    匈奴、辽胡各部,想要分得大夏沃土、西域财货,便只能遵从天汉规制,等候朝廷配额。


    赵成立在殿中,静静听着父皇这番论断,心中受到极大震动。


    他方才一路归来,满胸皆是挥师西进、纵横万里的豪迈意气,只想着领兵出征、建功扬名。却从未想过,一场浩荡国战,从来不是兵马够多便可取胜,真正困住大军、限定战局、拿捏诸部的,竟是后方看不见的粮道、补给、转运体系。


    赵括看着眼前的次子,眼底思绪深沉。


    此番出使,赵成立住了血脉身份,让塞外胡部尽数识得这位天汉嫡次子。他心性机敏、才情出众,又有独一无二的双族血脉,天生适配镇抚西域胡部。


    唯一不足,便是久居深宫、只读诗书、未经实务、不知兵争轻重。


    少年意气太盛,只看得见沙场荣光、青史美名,看不见千万人衣食性命、万里山河重担。


    朝堂旨意落定,西征格局再变。


    前线太子赵俊稳军守土、镇抚诸部、稳住战局根基;


    朝中次子赵成入局理事、学掌统筹、预练西域兵民政务。


    兄弟二人,一镇前线,一理中枢。


    天汉西进的漫漫宏图,自此,悄然铺开了双线承托的全新格局。


    只是此刻的赵成,满心皆是得偿所愿的激昂与憧憬。


    他尚不知,这份看似风光的入局,将要承载的是何等繁琐、沉重、凶险的家国重担。


    那些诗书中不曾记载的博弈、算计、取舍与无奈,正一步步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