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664章 野营对峙,暗骑先行
    恒河北岸的千里平原,坦荡无遮。


    无山峦阻隔,无林泽藏形,整片旷野平铺向天地尽头,正是最适合百万大军列阵决胜的死地,亦是森那帕提早已选定的预设战场。孔雀主力自波罗奈徐徐北上,屯驻两城中线已有数日,营垒连绵数里,战象静立阵间,战车环营列守,以逸待劳,静待汉军来攻。


    在森那帕提的筹算之中,局势早已明朗。


    北岸诸部乱象四起,土邦酋长人人骑墙观望,郡县推行阻滞、屯田屡受滋扰、政令层层拖沓。所有暗流的根源,从来不是乡野部族的私斗纷争,而是孔雀这支悬在旷野的主力大军。折兰骨欲稳固北疆、扎根恒北,别无捷径,唯有舍弃城池固守,领全军开出阿踰陀,到此地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主力会战。


    这是乱局唯一的破局点,也是他留给汉军唯一的选择。


    一日清晨,西方平原烟尘大起。


    黑色行军方阵如潮水涌出地平线,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恒南都护府麾下汉军主力,尽数离开阿踰陀城垣,不据城、不固守,全军开进,直面孔雀预设的决战旷野。


    消息飞速传入孔雀中军大帐。


    帐下诸将闻讯,神色各异,多有振奋之意。连日的威慑造势、金银诱抚、密使渗透,终究逼得汉军主动出城决战。


    一众将领纷纷进言,皆认为战机已至。


    “主帅预判无误,折兰骨终究按捺不住。北岸内乱缠身,他若长久困守孤城,只会坐视诸部尽数叛离,郡县根基自行溃烂。如今全军来战,正是我军破敌、收复北疆的良机。”


    森那帕提立在帐口,望着西方漫天烟尘,神色平静,无半分骄躁。


    他比帐下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的人心。北岸部族百年依附孔雀,习性趋利避害,无固守死战之心,唯辨强弱胜负。今日的骚乱、抵触、观望,皆因两军对峙、战局未定,并非真的归心反叛。这些细碎乱象,只能牵制汉军手脚,不足以击溃一支百战边军。


    真正能定乾坤的,从来不是墙头草的部族,而是旷野之上的刀兵决胜。


    “传令全军,谨守阵令,不得冒进。”


    森那帕提沉声落下将令,重申此前严规,字字落地有声。


    “汉军骑术精绝,尤擅佯退回射的帕提亚战术。前哨小战,我军已然吃过此中亏。接下来无论汉军骑军如何上前挑衅、如何佯装溃败,各部步卒、象兵、战车,一律固守本阵,弓弩御敌,绝不许擅自出阵追击。”


    “骑军溃败皆是陷阱,唯其全军阵线崩塌,方可议全军推进。违令擅追者,立斩不赦。”


    军令层层传递,直达每一支队伍、每一名士卒。孔雀全军紧绷心神,放弃所有小利诱敌,只待正面主力决战,稳稳把控进退节奏。


    不多时,两军先锋遥遥接触。


    乌桓烈领一万七千先锋精骑,列整齐骑阵向前突进。这是汉军惯用的试探战法,亦是森那帕提早已预判、严加防备的旧套路。


    马蹄踏碎平原尘土,汉骑往来驰骋,箭雨凌空抛射,袭扰孔雀前沿阵地。几番冲杀之后,乌桓烈依旧例,指挥骑队佯装不支,阵型散乱,缓缓向后回撤,复刻此前屡试不爽的帕提亚诱敌之术。


    旷野之上,汉骑败退的姿态清晰可见。


    孔雀军前沿士卒按捺不住躁动,眼底皆是战机,却无人敢挪动半步。主帅军令在前,诸将死死约束部曲,任凭汉骑退走,只以远程弓弩遥遥压制,整片阵列稳如磐石,无一人一马出阵追击。


    数次试探,尽数落空。


    乌桓烈在阵前看得真切。


    森那帕提已然彻底锁死了骑兵诱敌的破绽,心智沉稳,不贪小胜,不受旧计迷惑。仅凭小股骑军佯退,再也无法牵动对方分毫阵型,更诱不动孔雀主力半步。


    试探无果,戏码落幕。


    乌桓烈不再无谓纠缠,勒马收兵,率领一万七千骑军,从容撤归汉军本阵两翼驻扎。


    这一幕,尽数落入孔雀斥候与阵前将官眼中,层层回报至中军大帐。


    森那帕提听闻禀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已然笃定,汉军无新奇制敌之法,所能依仗的骑战诱敌之计,已被自己彻底克制。折兰骨主动深入旷野,弃城来战,外无奇招、内受内乱牵制,看似主动,实则已然落入被动绝境。


    此战,进可击溃汉军收复北疆,退可全军回撤波罗奈坚城。进退有据,后路无忧,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孔雀大营军心愈发稳固,将士休整布阵,静待次日总决战。


    而无人知晓,汉军大营的暗流,从未停歇。


    白日两军对峙、骑军试探、动静尽在明处,真正的杀招,藏于沉沉夜色之中。


    亥时末,旷野风声萧瑟,两军营垒灯火相对,人声渐息,士卒皆已休整备战。


    汉军主营后侧,一支沉默的骑军悄然拔营。


    卜枭统领一万三千精骑,人人衔枚、马马摘铃,不举灯火、不发声响,舍弃正面主战场,朝着战场北侧的辽阔原野,开启超远外圈大迂回。


    这支部队,全程不参与日间试探、不显露半点踪迹、不沾染分毫战势,是折兰骨藏在所有明招之外的暗棋。


    乌桓烈的一万七千骑,是台前演戏的明兵,所有动静尽数暴露在敌军视野之中,用以麻痹对手、耗尽对方警惕;


    卜枭的一万三千骑,是幕后绝杀的暗刃,全程隐匿潜行,只为等待最致命的时机。


    战术分工早已敲定,分毫不差。


    明日会战开启,汉军正面阵线将有序佯溃,乌桓烈部骑军随阵列向两翼斜向败退,混杂全线崩势,演足全军不支的假象,彻底迷惑森那帕提,诱使孔雀主力全军西进、深入旷野。


    待敌军彻底远离波罗奈城、踏入无退路的死地,卜枭的万三精骑,将骤然横插归路,死死封死孔雀大军最后的后撤通道。


    一夜无话,旷野死寂。


    明面上,是两军堂堂对峙、常规决战;


    暗地里,是双骑虚实、明暗交错的绝杀布局。


    漫天星光落在千里平原,两座连绵大营静静蛰伏。


    一场注定要打残孔雀主力、定鼎恒河北岸归属的旷野大会战,只待天明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