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683章 上下障·死令
    北境的夜风穿过河谷,吹得上下障两座要塞的旗幡猎猎作响。


    裨将军的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


    信使双手捧来王城递来的诏命,还有一封私下传递的密讯。


    他先拆开明面上的诏书。


    文书笔墨慷慨,通篇讲家国危亡,国祚悬于一线。诏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上下障乃北境咽喉,望诸将戮力同心,固守隘口三十日。南方联军已然全速北上,只待大军抵达,便可内外合击,共破汉军。凡将士奋勇用命,他日必有厚赏。


    通篇没有一字提及家眷,没有一句直白的威胁,满是大义与期许。


    裨将军再展开那封密讯。寥寥数行,说的是前线所有将佐的家眷,尽数迁入王城城内,妥善安置。


    这便是无声的暗示。


    诏书给的是家国大义,密讯递来的是枷锁。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倘若上下障不守,诸将私自南撤,这些留在王城的家眷,便再无保全的可能。


    裨将军捏着两张纸,指尖发凉。


    战前他尚且以为,外围堡寨可以拖住汉军十余日,上下障尚有喘息之机。可开战不过一日,外围屏障尽数破碎,大批伤痕累累的残兵涌入两座要塞。眼下兵员混杂,粮草吃紧,士卒多带着战败的惶恐。


    朝廷许诺的三十日,是给全军的希望。可他心里明镜一般,以汉军如今的锐气,上下障能不能撑满三十天,谁也没有把握。


    退,家眷覆灭,违逆王命。


    守,麾下两万将士,很可能要尽数埋骨在这河谷隘口。


    没有第三条路。


    帐内两侧,几位副将、都尉也都看完了密讯,帐中一片死寂。


    一众高级将官,心底都翻涌着一股彻骨的绝望。


    他们清楚,这道命令,本质就是把他们连同麾下部众,钉死在这道河谷隘口。哪怕明知大概率要战死于此,也不能有半分后撤的念头。


    可绝望归绝望,却不能就此溃散。


    后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眼下唯一残存的生路,不在王城,不在南方援军,只在眼前这两万将士身上。唯有万众一心,拼死死战,才有可能熬到约定的时限。若是军心先乱,不用汉军来攻,上下障便会自行崩塌。


    一名副将低声开口,语气沉重:“朝廷这是把我们当成挡刀的棋子。可事到如今,抱怨也无用处。家眷在王城,我们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另一名都尉长叹一声:“援军远在南方,路途遥远,变数太多。三十日,是朝廷画出来的盼头。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能靠自己,把军心牢牢攥住。”


    裨将军缓缓点头,眼底的悲凉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如今军中混杂大量从外围撤回来的残兵。不少戍堡未曾死战,稍遇敌锋便弃堡奔逃。这种风气不斩断,汉军一至,人人皆思逃窜。”


    他看向帐下诸将:“今夜先清点溃军。那些未经力战便弃堡溃逃的军吏,还有带头奔逃的士卒,尽数拘拿。待到明日天明,全军齐聚教场,公开处置。”


    众人默然,都明白眼下的局势,已经容不得妇人之仁。当夜,各营分头清查,把溃逃的人犯尽数拘押,军帐之内彻夜商议新的战时军规。


    第二日天光大亮。


    上下障教场之上,将士尽数列队。


    甲胄参差不齐,不少士卒身上还带着昨日作战留下的伤痕,队伍之中,混杂着来自各个堡寨的残兵。


    裨将军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之上。


    数十名囚犯被押至教场中央,有带队弃堡的军吏,也有率先逃跑的士卒。这些人,都是前一日外围防线崩溃时,没有奋力抵抗便仓皇奔逃的人。


    裨将军当众历数他们的罪状,而后下令行刑。


    刀光起落,教场上一片肃杀。


    行刑完毕,数十颗首级被取下来,悬挂在大营辕门的木杆之上。人头迎风晃动,所有将士抬头便可望见。


    这是血淋淋的警示。


    裨将军向前一步,当众颁布新定的战时军令,声音传遍整个教场。


    “自今日起,上下障全军,不许有一人擅自后退。


    就算本将临阵后撤,麾下诸将,亦可就地执杀。”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所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诸位,王命在此。我们要固守此隘三十日,南方联军正在全速赶来。”


    裨将军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我们身后,便是王险城,便是国中百姓。多守一日,国都便多一分生机。”


    “奋勇杀敌者,战后必有重赏。但凡临阵怯战,便如辕门之上的头颅一般。”


    教场之上鸦雀无声。


    辕门外悬挂的首级,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少士卒心中惶恐,也有将士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所震慑。


    裨将军伫立在教场高台,望向河谷远方。


    汉军的斥候已经在隘口外围频频出没,敌军的主力,距离上下障已经近在咫尺。


    两万将士,要在这两座要塞,硬扛汉军的进攻,去搏那渺茫的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