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各国使者陆陆续续的来到京城,第一个来到的是东瀛使者。
京城九门,东直门外。
魏无忌带着西厂成员,亲自出城门迎接使团。
只见他一身从三品西厂提督官服,腰佩绣春刀,面色平静。
他身后站着西厂表面上的全部班底,整整五十人。桌椅板凳排成两列,小林子捧着名册站在一旁,剩下各宫招募来的太监们一个个挺胸抬头,傲视前方。
“魏大人,他们来了。”小林子指着远处的地平线。
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缓缓驶来,尘土飞扬,旗帜招展。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多个骑马的武士,穿着色彩鲜艳的和服,腰间挎着长刀和短刀,头上顶着那种中间光秃秃、两边留着头发,用发蜡固定得油光锃亮的月带头,和中原发饰完全不一样。
魏无忌看到,只觉得一个字,丑!
而那些武士骑在马上,昂首挺胸,目光扫过城门口的百姓,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队伍中央是一顶轿子,轿子不大,装饰却极尽奢华,金漆雕花,丝绸帷幔,四个轿夫抬着,走得稳稳当当。轿子后面跟着上百人的队伍,有挑担子的,有扛箱子的,有背着长弓的,有挎着双刀的,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竟有足足数百人。
魏无忌心中暗暗皱眉。东瀛这次来的人,比他预想的还多。上百名武士,个个带刀,其中有几个呼吸绵长,步伐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武道高手。
这哪像是什么使团,更像是来示威的。
队伍在东直门前停下。轿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黑底金纹的和服,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刀,面容清瘦,蓄着一撮小胡子,目光精明。他站在轿前,扫了一眼城门口的阵仗,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魏无忌上前几步,拱手,声音不卑不亢:“西厂提督魏无忌,见过诸位。请问哪位是东瀛正使小野太郎?”
那中年男人正要开口,他身旁一个年轻武士抢先一步,指着魏无忌,声音尖锐,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八嘎!以前都是东厂来接,现在冒出来个西厂?什么无名之辈!是看不起我们东瀛吗?”
魏无忌面色不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后的小林子却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清脆:“你这是什么话?东厂西厂级别一样,我们家厂公也是正三品的大员,容不得你放肆!”
那年轻武士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
“八嘎!”他怒喝一声,就要拔刀。
“退下。”东瀛的正使小野太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那年轻武士的手立刻从刀柄上缩了回去,低下头,退到一旁。小野太郎上前两步,在魏无忌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绣春刀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到:“我就是小野太郎。西厂提督?还真没听过。你们西厂有多少人?”
魏无忌平静地回答:“五十人。”
小野太郎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引得身后的东瀛武士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有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得拍着大腿,有的笑得蹲在地上。笑了好一会儿,小野太郎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看着魏无忌,眼中满是轻蔑。
“五十人?哈哈哈……小衙门,真是小衙门。这样的小衙门也配三品?你们大昭正是越活越回去了!”
“哈哈哈,我们的使团都三百人呢!你们这五十人,伺候的了我们吗?”
“实在不行就滚回去,还是让东厂的人来!”
他身后的笑声更大了。
魏无忌面色平静,像没听到一样。他的目光从小野太郎身上扫过,落在那些东瀛武士身上。嘲笑的人群中,有几个人没有笑。
一个是站在小野太郎身后的中年武士,四十来岁,身材不高,却很敦实,双手抱胸,目光阴沉,太阳穴高高鼓起。
一个是队伍末尾的老年武士,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和服,腰间挎着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长刀,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还有一个是轿子旁边的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男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也挎着刀,眼神冷峻,与那些狂笑的武士格格不入。
魏无忌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心里。
小野太郎笑够了,挥了挥手,身后安静下来。他看着魏无忌,收敛了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上次我们来朝贡,你们东厂答应,下次来会主动给我们安排花姑娘。怎么样,安排好了没有?若是没有安排,我们可就自己上街挑了。到时候抢了谁家的花姑娘,可别生气,哈哈哈!”
小林子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这也太嚣张,太欺负他们大昭了!
魏无忌心中也是冷笑一声!
这哪里像是两国邦交,分明是一群流氓强盗!竟如此堂而皇之的索要花姑娘,这群东瀛人真是一群畜生!
不过表面上,魏无忌却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
“安排了。京城第一青楼,怡香楼。里面的姑娘,都是一绝。”
小野太郎听到京城第一青楼的名号,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身后的东瀛武士们也骚动起来,有人搓着手,有人舔着嘴唇,有人已经开始整理衣服了。
“呦西!速速前去!”小野太郎一挥手,带着东瀛武士们就要往城里冲。
魏无忌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不一会,怡香楼。
东瀛人一把推开门口接客的龟公老鸨,像是一群野狼般直接扑了进来。
“呦西!果然不错!这么多花姑娘!真不愧是第一青楼!”
他们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了姑娘们身上。怡香楼的姑娘们今天穿得格外漂亮,一个个花枝招展,笑语盈盈。东瀛武士们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有几个猴急的,直接冲到最近的桌子旁,一把推开正在喝酒的公子哥,伸手就去搂姑娘的腰。
“八嘎!让开让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东瀛武士推开镇南侯世子,将桌上的酒壶一把夺过来,对着壶嘴就灌。
镇南侯世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色瞬间铁青。他身后的几个公子哥也站了起来,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摸向了腰间的佩剑。
“你们干什么?!”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要知道来逛怡香楼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少,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瞬间就要和这群东瀛人火并!
而这,也是魏无忌带东瀛人来这的目的!让东瀛人和大少们狗咬狗!看朝廷到底偏帮谁!
不过此刻,这群大少远不是这些东瀛人的对手。
因此魏无忌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去,亮出了腰间的西厂提督令牌。铜制令牌在烛光下闪着冷光,“西缉事厂”四个字赫然在目。那几个公子哥看到令牌,动作一顿,看向魏无忌。
魏无忌冲他们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诸位公子,稍安勿躁。今日的事,在下自有安排。你们先忍一忍,待会儿有你们出气的时候。”
镇南侯世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那东瀛武士一眼,一甩袖子,重新坐了下去。其他公子哥见状,也强压怒火,纷纷落座。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人把筷子捏得咯吱作响,有人低着头不吭声,脸上的肌肉却在微微抽搐。
那几个抢了位置的东瀛武士见这些大昭人敢怒不敢言,更加得意了。他们哈哈大笑,搂着姑娘们坐下来,有的把脚翘到桌子上,有的把酒壶往嘴里倒,有的动手动脚,惹得姑娘们惊叫连连。小野太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他端起酒杯,朝魏无忌遥遥一敬,眼中满是轻蔑。
魏无忌面色平静,甚至还回了一个微笑。
“来来来,上酒上酒!”魏无忌喊道。
不一会,一群穿着薄纱的姑娘们拿着一壶壶酒上前。
酒里都放着魏无忌他特制的“神仙醉”!便是一流高手喝了也会倒!
紧接着,魏无忌朝怡香楼的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会意,拍了拍手。丝竹声响起,舞姬们鱼贯而入,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歌声、琴声、笑声、劝酒声混在一起,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可那些公子哥们的眼中,怒火还在烧。他们看着魏无忌,魏无忌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再等等。
好戏,还在后头。
“诸位请坐。姑娘们,上酒,上菜。”魏无忌站在大厅中央,声音洪亮。
东瀛武士们蜂拥而入,抢占位置。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有的挤到姑娘们身边,伸出粗糙的手去摸姑娘的脸。怡香楼的姑娘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可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东瀛人,还是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胆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小野太郎坐在主位上,左拥右抱,一手搂着一个姑娘,哈哈大笑。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了咂嘴笑道::“这酒,不错!你们大昭也就女人和酒可以,其他都不行!”
魏无忌站在一旁,笑容不变:“这是大昭特产的药酒,有滋补养生的功效。小野大人可以多喝几杯。”
“呦西,那是得补补!”
小野太郎笑着又喝了一杯,他丝毫没怀疑酒里会下毒。毕竟他们可是东瀛使团,大昭朝廷哄着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得罪!
东瀛武士们喝得兴起,有人开始脱衣服,有人开始抢姑娘,有人开始打架。大厅里乱成一锅粥,酒水洒了一地,碗碟摔得噼里啪啦响。
“花魁!我们要看花魁!”有人大喊。
“对!花魁!花魁!”立刻有人附和。
“我们要最漂亮的花姑娘!”
小野太郎推开怀里的姑娘,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看着魏无忌,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魏大人,听说这怡香楼的花魁,是天下一绝。我们千里迢迢来到大昭,总不能连花魁的面都见不到吧?”
魏无忌微微一笑,朝三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好!”
“如霜姑娘,下来见客。”
“铛铛铛!”
琴声响起。不是从三楼传下来的,是从大厅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架古琴已经摆在那里了。夏如霜坐在琴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淙淙,如流水,如清风,如月光洒在雪地上。
大厅里安静了。
那些喝得醉醺醺的东瀛武士们,一个个呆住了。他们看着夏如霜,眼睛发直,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砸在地上,碎瓷四溅,他浑然不觉。有人搂着姑娘的手松开了,姑娘趁机挣脱,跑得远远的。有人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夏如霜走去。
琴声没有停。反而更柔了,更媚了,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那些醉汉的心口。夏如霜的嘴角微微翘起,手指的节奏变了,变得缠绵,变得暧昧,变得让人心痒难耐。
琴音乱心决……动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