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厂番子涌入紫禁城的那一刻，人性的枷锁碎裂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金碧辉煌的宫殿，没见过这样惊慌失措的美人，没见过这样触手可及的珍宝！
有些东厂番子倒是进过紫禁城，但以往的紫禁城他们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哪位贵人责罚！
而眼下的紫禁城，彻底无序！可以任由他们折腾！
往日他们害怕的贵人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瑟瑟发抖！
往日掌管秩序的公公们，一个个人头落地，跪地磕头！
刀在手，血在烧，心中的恶兽挣脱了牢笼！
一个番子踹开了一间宫女的房间，里面三个宫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狞笑着扑上去，撕扯着她们的衣领，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啊啊啊！”
“哈哈哈！”
又一个番子冲进偏殿，看到满架的古玩瓷器，一脚踢翻架子，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踩得粉碎，捡起几件塞进怀里。更多的人涌向妃嫔们的寝宫，呼救声、哭喊声、刀兵声混在一起，整座皇宫像一锅沸腾的油锅。
汪直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乱象，脸色铁青。他知道此刻可不是享受的时候，连忙大声呵斥：“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的任务是抓太后！不是抢东西！”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中，没有人听他的。那些番子们已经红了眼，耳朵里只有欲望和贪婪的轰鸣。
“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掌击传来！
只见曹正淳一掌拍飞了一个正在施暴的番子，那人的身体撞在柱子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每一掌都有人倒下，血花四溅。宗师之威，即便被关的这些日子里功力大减，杀这些普通番子也如杀鸡。
接连死了七八个人，东厂番子们终于冷静下来。他们看着曹正淳那张阴沉的脸，心中的欲火被恐惧浇灭，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暴行。
“一群蠢货。”曹正淳收回手掌，冷冷扫过众人，道：“现在不抓太后，等魏无忌带着勤王军杀进来，你们都得死。到时候别说抢东西，连命都保不住。去慈宁宫！抓太后！”
“是！”
东厂番子们如梦初醒，连忙整队，朝慈宁宫扑去。
慈宁宫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人去楼空。太后娘娘不在这里，容嬷嬷也不在这里，连一个宫女太监都看不到。
曹正淳抓着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宫女，声音冷得像冰：“太后在哪里？”
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曹正淳一把捏断了她的脖子，将她扔在地上，随后朝身后东厂番子挥了挥手道：“搜！一间一间地搜！”
“就是把整个紫禁城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太后的下落！”
“是！”众人连忙听令！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消息传回来了。
“曹公公，太后不在慈宁宫！”
“不在寿康宫！”
“不在坤宁宫！”
“启禀曹公公！找到了！找到了！在长春宫！只是长春宫外面有西厂的人守着，太后、皇贵妃、华贵妃、长公主，都在里面！”
曹正淳的嘴角微微翘起。长春宫，又是长春宫。
自己就是在这柳妙音和魏无忌的手下吃了大亏！
眼下，刚好连本带息的找回来！
皇贵妃柳妙音在那里，华贵妃年欣兰在那里，长公主赵如烟在那里，太后也在那里。一网打尽，省得他到处找了。
“走，去长春宫。”
“是！”
……
与此同时，长春宫。
宫门紧闭，宫墙上站满了人。西厂的五十个番子，十八高手，加上长春宫、坤宁宫、漱芳斋的太监宫女，拢共不到两百人。他们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扫帚、菜刀，五花八门，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
拼！
太后站在正堂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容嬷嬷扶着她，面色也是铁青，可她的手很稳，稳稳地托着太后。
“怎么办……怎么办……”太后喃喃自语，道：“还有哪里能跑？他们人那么多，我们这点人怎么挡得住？”
“这群畜生到底想干什么！我要是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能不能放过我？！”
华贵妃年欣兰握着长剑，站在台阶上，面色冷峻，一字一顿：“母后！现在就不要天真了！他们是叛军，绝不能妥协！也不可能放过你！”
“那要是他们杀进来该如何是好啊！”太后娘娘慌乱无比，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镇定。
“那大不了战死而已！本宫是将门之女，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太后娘娘身为社稷之主，自当有为社稷而死的觉悟！”华贵妃冷冷的道。
长公主赵如烟也没了往日的嬉闹，一脸严肃的站在华贵妃身边，手里握着那把魏无忌送她的短刀。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倔强，声音清脆：“母后，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想要杀您，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柳妙音坐在正堂中央的椅子上，一只手放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她的面色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她看着太后，又看了看华贵妃和长公主，最后目光落在宫门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可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若是叛军攻进来，大不了一死，绝不受辱。
“只是委屈你了，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就要经历这一切。不过我相信，你父亲一定会赶来救你！”柳妙音摸着肚子，冲着腹中胎儿小声的说道。
了空方丈盘腿坐在宫门后面，手中捻着佛珠，闭目养神。万毒老人万钟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时不时地抿一口，面色平静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石飞蹲在宫墙上，手里玩着一把飞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陈晓靠在大门上，耳朵贴在地面，听着远处的动静。十八高手，各就各位，面色冷峻，没有一丝慌乱。
“来了。”陈晓低声道。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紧。
长春宫外，东厂的人马黑压压地涌了过来。曹正淳走在最前面，灰色袍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是汪直，再后面是潮水般的东厂番子，刀光如雪，火把如林。
曹正淳在长春宫门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宫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西厂番子，目光扫过石飞、陈晓、万钟，最后落在盘腿坐在宫门后面的了空身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沙哑：“我道是谁呢，没想到是你们这些余孽居然被放出来了！了空，你不在诏狱里好好待着，跑出来送死？”
了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曹施主，回头是岸。”
“回头？”曹正淳笑了，笑声尖锐刺耳，道：“回你娘的头！咱家回不了头了。你也是。了空，你若是识相，让开宫门，咱家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了空没有让开。他站在那里，灰白色的僧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面色平静如水。
“既然你找死！那咱家就送你去地狱！你们这群手下败将！”
曹正淳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朝宫门拍去。
宗师之威，即便功力大减，这一掌也非比寻常。掌风呼啸，直取了空的胸口。了空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宫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两人各退三步，平分秋色。
曹正淳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这一掌不可能轻易击败了空，可也没想到了空能接得这么稳。了空的武功并没有因为关押多年而退步，反而在魏无忌的帮助下恢复了巅峰状态。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而他却因为被关慎刑司而有所退步，因此打了个不分胜负！
“杀！”汪直拔出腰刀，朝长春宫一指。
东厂番子们如潮水般涌了上去。宫墙上，西厂番子们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射倒了一片。可东厂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前赴后继，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冲。
宫门在剧烈颤抖，门后的木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华贵妃冲上了宫墙，长剑在手，一剑劈翻了一个爬上来的东厂番子。血溅了她一脸，她顾不上擦，又一剑刺穿了第二个。长公主赵如烟跟在她身边，短刀左劈右砍，虽然武功不高，可那股狠劲让东厂番子们也不敢小觑。
石飞在宫墙上飞来飞去，手中的飞刀例无虚发，每一刀都精准地扎进东厂番子的咽喉。
陈晓闭着眼睛，耳朵微微抖动，手中的刀精准地劈向每一个靠近的敌人，他不用眼睛，听声辨位，比明眼人还准。
万钟没有上宫墙，他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时不时地往墙外泼一瓢。那药汤不是普通的药汤，是毒药，沾者皮肤溃烂，痛不欲生。墙外传来一声声惨叫，东厂番子们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
可东厂的人实在太多了。潮水般涌来，杀不完，挡不住！
相比之下，这长春宫则更像是一叶扁舟，在汪洋大海之中，随时都会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