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我答应了！”
“我还没说呢。”
“一切和钱有关的，我都答应了！”
文书斩钉截铁，彻底把女店主给搞不会了。
不是吧，和钱相关的，这就都答应了？
这是……
发了一笔横财？
还是，被自己绝佳的魅力给折服了？
女店主想不明白，也不用想明白。
她只要知道，这个书吏已经完全满足了她的要求，虽然在其他方面，还是差了不少，可也勉强能接受。
于是，展颜一笑，道：“好吧，看你这么有诚心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了。”
“回头，你就可以找人来下聘礼了。”
“等这场战事结束，我们便可以成婚。”
店小二这时候送上了茶，文书端起后悠悠喝了一口，才点了点头道：“行，你满意了就行，只不过……”
“我也有个要求。”
“你还敢有要求？”女店主皱眉，不过想想文书都肯出这么大的财力，提个要求，也不是不能接受，笑道：“行，满足你，你随便提，我都答应。”
“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文书道：“我的要求吧，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你不管要什么样聘礼，多少钱，都需要你去铁门关内的钱庄去借，我来还！”
女店主差点儿以为她听错了。
啥玩意？
娶她的钱，得她去借？
那不是相当于她自己花钱娶她自己嘛？
是她听错了？
还是文书疯了？
这么离谱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
或者说，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当即面色便是一变，冷然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哼，让我去借钱娶我自己……”
不待女店主发泄完，文书立即打断道：“错了，你错了，不是让你借钱去娶你自己，是我娶你，需要你借钱，不过，你不用担心，所有的本金和利息，都由我来还！”
“你来还？”
女店主还是没有跟上文书的思路，只是乍一听之下，觉得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
钱虽然是她借的，可本金和利息都不用她还，好像……她也不需要付出什么！
只是，这个逻辑虽然初入脑袋时觉得合乎情理，却禁不起丝毫的推敲，于是，女店主立即道：“不行，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文书眸子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道：“钱在你手里，你怕什么？”
女店主一想也对，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万一你不娶我了怎么办？”
“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不娶你？除非你不愿意嫁给我。”
这话一出，女店主有些哑口无言。
再看文书，突然觉得这文书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好像是突然之间开窍了一般！
可在云京这地方，开窍不也应该更尊重爱情，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哪怕生命……这文书开窍的路径，就有些奇怪！
只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些条件，她不能答应！
不是合理不合理的问题，而是……他娶媳妇，凭什么让老娘付出啊？
老娘花容月貌，熟读各类爱情话本，应当是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才是，凭什么还要去用她自己的名义去借款？
疯了吧！
面色冷了下来，道：“不行，反正是不行，你要娶我，就拿聘礼来。”
“我反正是不会去借款的。”
“要去借款，就你去借款，但我可以给你做个承诺，你给了我家聘礼后，我嫁给你后，我不会跑路的。”
“我会好好和爱你。”
“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
最后两句话时，女店主又说的温柔款款，情意绵绵，是一贯以来对文书的姿态，可这一次……
文书的心，已经彻底的冷了下来。
之前无数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彻底成空，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了面前，让他内心无法再生起丝毫的侥幸。
于是，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道：“账单我已经付过了，你不用结账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至于我们的婚事，就算了。”
“聘礼太多，我付不起！”
话音落下，文书扭身而出，出门时就撞到了待在一旁的张世，苦涩道：“张世将军，谢谢你们的主意，让我彻底认清了这个女的。”
“我愿意，将我知道的，关于陆潮生将军的一切，全部告知你！”
张世本该欣喜，可人此时是懵的。
成了？
这就成了？！
陆霜随随便便一条计策，便轻而易举的收服了眼前这个文书。
“看来，是我之前太过骄傲了，都有些忽略陆霜的作用了，现在想想，陆霜可是苏锦专门挑选出来，送到我这儿的，我该当向陆霜好好学习才是。”
回过神来，对文书道：“好，既然你已经悔悟过来，那么随本将回帐内吧。”
带着文书出了铁门关，返回了营帐中，众人都摆开了架势，等着文书叙述。
陆霜站在一旁，算是旁听。
一来好奇，二来……她也需要了解这些，从而更好的帮助张世将军在这一场中，战胜王明。
一扭头，却有些诧异。
因为张世，居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案牍之后，手中握着毛笔，在铺开的纸张上面，开始奋笔疾书。
诧异变作了好奇，陆霜想要去看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文书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们陆潮生将军，有一个爱人，唤作宁婉沁，和我们陆潮生将军，自幼便在一起，称得上青梅竹马！”
“不对，应该说……”
“就是青梅竹马！”
“最真实的青梅竹马！”
“而他们这一对青梅竹马的感情，一直以来，也是非常好的。”
“可以说，甜甜蜜蜜了二十年不止。”
“我跟着陆潮生将军时间久，一直见证着他们之间的甜蜜恩爱，一直都让我相当的羡慕。”
“认为她们俩简直就是爱情的模版！”
“几乎完美无缺点。”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瑕疵的话，那就是……宁婉沁小姐对陆潮生将军的要求非常之高。”
“陆潮生将军很爱宁婉沁小姐，最是愿意花费巨大的力气，去满足宁婉沁小姐的任何愿望。”
“在这种动力下，陆潮生将军努力专研兵法，积极结交人脉，靠着军功和实力，官职越来越高，现在已成为整个江北要塞群实际上的指挥者。”
“也就是江北要塞群地理位置不如长江天险那般重要，不然的话，就我们陆潮生将军，至少也是和云京水军大都督平起平坐的存在！”
“可……”
“我们陆潮生将军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宁婉沁小姐却还是对我们陆潮生将军不满意，各种嫌弃他不是大官！”
“好像……”
“陆潮生将军当不成大官，宁婉沁小姐一辈子就不能开心似的。”
伏案记录的张世抬起了头，脱口而出：“这么说，那个宁婉沁是个官迷啊！”
“不是！”文书立即道：“不是官迷。”
说着，文书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道：“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刚开始，我们这些书吏，私底下也在议论，说宁婉沁小姐是个官迷。”
“她当不了官，就砥砺陆潮生大人当大官，可直到……我们有个书吏，发现了……”
“发现了宁婉沁小姐，和一个将领，走的很近！”
唰！
张世眼睛雪亮。
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了。
而现在，他也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感兴趣了，不仅感兴趣了，还想着如何利用。
“那个将领，长的一副好皮囊……”文书接着道：“不过，人挺废物的，能力什么的，基本上没有。”
“虽然现在是个水军将领，但全部靠宁婉沁小姐的关系，一步步举荐上来的，总而言之……比我们陆潮生将军差远了去了。”
“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对那个废物将领，宁婉沁小姐却格外包容，一丁点都不觉得那个废物将领官职不够大，反而……”
“总是人前人后对那个废物将领夸耀，说他才能不凡，只是暂时被埋没了，像他那样的人才，迟早会发光的。”
听到这儿，众人已听了清楚明白，陆霜更是当即做出了精准的总结。
“双标狗啊这是！”
文书点头，深以为然。
唯有张世，愕然了一下后，在纸上记下“双标狗”三个字，而这一刻，他才对“双标狗”这个概念，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
“原来，这个叫双标狗！”
“学到了学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