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站在会议室中央，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满脸疑惑：
“你们在搞什么？”
他指着那两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个度：
“在搞时装展？”
安可带来的汉服已经够离谱了——月白、靛青、墨黑、正红好几套面料江风认不出来，但一看就很高级，针脚细密，暗纹在灯光下像水波一样流动。
高端的汉服本来就贵，尤其这种明显是手工定制的款式，放到市场上随便一套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而方宁雪带来的一堆现代装更让他眼皮直跳。
他随手翻了翻，OL套装、女仆装、JK制服……最可怕的是，他翻到最底层，竟然看到了几双包装完好的丝袜？
我的发？
江风说实话，他宿舍衣橱里的男装也就四五套，甚至没这里的多……
而且所有衣服全部是大码。
不是普通女装那种勉强能塞的均码，是明显为了他185Cm+的肩宽和腿长重新打过版的尺寸。
那套OL西装的肩线宽得能跑马，JK制服的袖长直接盖过了手腕。
“你这些衣服花了多少钱？”
安可正在整理衣服，闻言头也不抬，一脸无所谓：
“一件七八千吧，汉服贵一点，那套正红的用了宋锦，一万二。”
江风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地上。
“不贵不贵，“安可终于抬起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人家掌柜听说是你穿女装，给我打了个骨折，说你直播的时候宣传一下就行。台词我都帮你想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模仿广告腔：
“女装就穿XX家，国风汉服，风神同款，你值得拥有”
还特么有赞助？
江风刚翻了个白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愣在原地。
发信人备注：TOny（ROG）。
TOny：听说你明天要女装，接受赞助吗？
没错，就是那个华硕ROG的总经理，TOny大叔，络腮胡，经常出镜搞评测的那个。
消息内容很简短：
TOny：听说你明天要女装，接受赞助吗？ROG新出的电竞椅有粉色限定款，配你。
江风还没缓过神，张晋东从旁边探过头，举着手机一脸兴奋：“风哥！我刚接到MCN的消息，说有好多商家加大筹码，让你明天直播女装的时候顺便带个货。佣金可以谈，坑位费可以谈！“
江风盯着屏幕，足足五秒没眨眼。
女装不是女装一下就好了吗？
搞这种？
是要把他定在耻辱柱上？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方宁雪适时地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剪辑好的直播预告先行片。
画面里江风穿着汉服回眸的AI图被剪了进去，配乐是《惊鸿一面》，弹幕预览已经密密麻麻刷满了“期待“和“哈哈哈哈“。
现在抖音很多期待江风明天女装的视频，因为一些AI图已经把兴趣拉起来了。
“明天几点直播啊？”
“要不要提前试试？“安可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诱导。
“对，“方宁雪难得附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藏着笑，“我们可以先检查一下上身效果，不合身的地方今晚还能改。
比如……“她的目光扫向那几双丝袜，“搭配问题。“
安可和方宁雪眼神里藏着熊熊火焰，这股火焰叫做八卦。
两人的目光在他和那排衣服之间来回逡巡，像是两头看到了肥羊的狼。
江风被她们看得后背发毛。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机揣回兜里，摇了摇头，声音斩钉截铁：
“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江风摇了摇头，他来除了女装的事情，还是跟方宁雪沟通一下俱乐部管理的事情。
这些天除了开挂的，陆陆续续也有很多投诉，方宁雪直播开庭，虽然处理的不错，但是一些东西需要加强。
当然这些方宁雪已经做的很好了，江风只是想岔开话题。
……
但女装终究是逃不掉的。
时间，就是索命符。
1月17日，下午4点。
浙江工商大学创业园区，从未如此热闹过。
这里是争锋电竞俱乐部的临时基地，更关键的是，江风今天女装直播就是在这栋楼里。
江风三令五申要保密，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信息早就泄露了。
校园墙和贴吧里全是沸沸扬扬的消息。
江风下午5点到场的时候，带着三个儿子刚走过来，就被眼前的人山人海震住了。
学生们挤在道路两侧，里三层外三层，有人举着应援灯牌，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最显眼的是一个男生举着的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要看JK！没有JK我就闹！”
旁边还有人拉着横幅：“汉服党永不为奴！”
江风经过人群时，有人扯着嗓子喊：“风神！今天会有女仆装的吧？！”
江风捂脸点点头，然后快步走进大楼，背影透着一股“只要我走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的决绝。
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笑声。
一楼的直播大厅已经被安可布置得井井有条。背景是国风山水屏，主舞台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立着柔光箱，顶上吊着三台摇臂摄像机。角落里甚至还搭了一个小型换衣间，门口用屏风挡着，屏风上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
“江风！这边！”安可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索的黑色工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着化妆箱，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女人——那位传说中给女团做过妆造的化妆师。
江风被直接推进了化妆间。
前后两辈子，他对化妆并不陌生。前世打PUBG职业的时候，上场前多多少少也要化点淡妆，遮遮黑眼圈，打打粉底。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画的是女装。
化妆师姓林，单名一个飒字。人如其名，一头利落短发，穿着OverSiZe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紧身背心，整个人透着一股“姐就是女王”的气场。
林飒把化妆箱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了江风三秒，然后皱起眉头。
“不行。”
江风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先穿女装。”林飒的语气不容置疑，“穿上之后再化妆，才有感觉。你现在穿个卫衣大裤衩坐在这，我画不出那个‘味’来。”
江风：“……”
安可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先换衣服！明制汉服！”
方宁雪也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悠然道：
“需要帮忙吗？那套宋锦的系带比较复杂，我研究过穿法。”
江风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又看了看化妆镜里自己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衣服拿来。”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