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有钱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
阳光从东晒转为西斜,屋内秋风扫过,门铃叮铃铃响了一声。
她猛地坐直回过头。
屋内本是铺满了金光华灿的装饰,如龙守卫的洞府,但日光角度一变,又没有灯光,卫九开门的一瞬间残阳顺着门缝泄入,一瞬让暖光晃过阴森的金屋。
颇像什么盗墓开室现场。
“……”
进门这阵仗把卫九吓了一跳。
“这是在干什么?”
甄有钱:“……”
甄有钱叉着腰朝她走来,目光颇为幽怨:“我问你,有什么事是比我还要紧的?”
卫九:“…欸?”
正准备继续掰扯两句,甄有钱就嗅到了卫九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刚还轻松的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一把勾住了卫九的领子,防止她后退。
目光上下把人检查了个遍,甄有钱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你吃精灵的东西了?”
“还是说,你去过【星…】了?”
这是卫九第二次听见让她大脑刺痛的屏蔽词了。
看见卫九的表情,甄有钱知道了她估计还一知半解,也收敛了神色,兴致缺缺地放过了她。
卫九身上,有一种非常浓厚的【星空】味道。
今天确实有一场售卖会,但那是低级场的事情,如果卫九真的有了权柄,以她的天赋,绝不可能从低级场升起。
甄有钱甚至暗自怀疑过,卫九如果自行觉醒天赋,大概是要一步登天,直升命运A+级,成为那位座下唯一的命运途径了。
虽然听着很荣幸,但说实话,这在甄有钱眼里是很恐怖的事情。
她终于找到了星空味道的来源,手轻轻一挑,便从卫九口袋里翻出了一枚金币。
裁决者金币泛着的光似乎永不熄灭,在这一室暗沉的金色中,唯有它熠熠生光。
甄有钱摩挲过凹凸不平的表面,将皇权高高举起冠冕的那一面倒扣在桌上,望了卫九有一段时间没说话。
这上面有裁决者的味道。
其实这裁决者金币就是普通的金币,之所以能买下所有东西,主要是它的主人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给买的都享福去了。
一般一枚金币就足以让低级权柄者胆寒了。
而这里整整有五枚。
原来是这样啊。
那能理解来晚了。
甄有钱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人王一次性扔出这么多金币。别说空间的权柄了,这钱买自己的命都够了。
我的沙神呢。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疯子,这种买命钱也敢要??
“她不会放过你的。”
甄有钱看了卫九半天,才用跟外星人说话的态度,半解释半震撼道:“你收了这个,准备怎么交上承诺给她的东西?”
人王是永不知足的存在。
甄有钱其实在她还没如今这么疯的时候,在她座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挚友被腐蚀的过程。
于是她再清楚不过了。
青年时那个十六岁便敢一刀斩万神,一剑定乾坤的人王,所有励精图治的梦想早已被漫长的时间消磨了…
剩下只余兽性。
甄有钱看着卫九,卫九看着甄有钱。
店内安静了几秒。
甄有钱:“你不会没想过吧?”
情况比那还严重一点,卫九其实压根没听清她在说啥。
甄有钱的话落在她耳朵里连起来是这样的:
“你吃精灵…了?”
“她不会放过你的。”
“…交…东西?”
不可以啊!灵贩子!
卫九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甄有钱:“……”
“事到如今你只有一条路了。”她深吸一口气,“还有七天就要解锁排行榜了,你挨个打过去,随便凑点数值抓紧找精灵去吧,我们龙族是帮不了你了。”
本来还想装一下的。
现在还能说啥呢,赶紧让孩子拿走,赶场去下一个地方吧。
毕竟这可真的是“龙命关天”的事啊!
甄有钱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平平无奇的货盒,因着裁决者金币的事,她思绪纷飞着,并没有注意到卫九没有伸手来接。
直到递出的动作落空,甄有钱顿了半秒,汗毛直接炸了起来。
这一瞬间她脑袋里闪过了一万个可能,比如某个恶趣味的老朋友此时就站在她面前之类的。
待她深呼吸了半秒后猛转头,对上卫九迟疑的神色,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你要吓死我啊!”甄有钱道。
卫九:“不是…”
她在思考一件事。
为什么她需要时间的权柄和空间的权柄?
虽然甄有钱今天说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堪比发电报,但不难看出来,甄有钱误以为她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这个境界可能跟她今天去的售卖会有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而空间已经确定属于弥瑟拉,大概率时间便是甄有钱的能力。
她既然已经有天赋了,为什么还要拿甄有钱和弥瑟拉的天赋?
她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甄有钱顿了半晌,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叩”地一声把木盒放在了旁边。
“你想回家吗?”甄有钱问。
“是的。”
“你觉得你的家在哪?”
这倒是把卫九问住了。
她之前倒是分析过,游戏世界和现实的跨度太大,但总有一些风俗隐约透着一些相似,再加上她在无限流里也去过了无数世界,这些世界不像是虚假的。
广义上的宇宙真的承载得下这么多文明吗?
但如果不是物理上的跨度,那游戏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甄有钱让卫九放缓了一点儿思路,半晌才继续道:“星空不是常人理解的那样,如果要我来形容,你可以把它当做无数个平行宇宙的交汇点。”
“从表面上看,跟普通的宇宙并没有什么区别。有时你在星空里看到一个‘星球’,那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看你的表情应该是能听见这段话……那我就直说了,最蛮横的污染物就是‘污染’本身。”
“一旦被污染侵略,无数宇宙就要开始面临凋亡的命运。我们这里挣扎已有数百年,你那儿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应该是已经被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