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远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他已经走到梧桐树下的石凳旁坐下,姿态松弛,拿起桌上那杯茶抿了一口,抬头冲陈宇笑了一下:“坐啊,别站着。”
米拉已经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水红色的裙摆在膝盖上方微微绷紧,露出腿侧,细带高跟的鞋尖轻轻晃了晃。
她抬眼看向陈宇,眼睛弯弯:“是啊,泊远不经常请人喝茶的。”
陈宇倒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沈清辞和乔希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
但是陈宇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泊远?
理论上,江泊远在末日混的这么好,门外的那些人都叫江总来着...
她能叫泊远,说明这个女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江泊远的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感觉到一点熟悉。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转头朝砚园深处招了招手:“贵客来了,出来人迎接啊?”
说完,
深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
没几秒,
砚园别墅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鱼贯而出四个女生。
打头一个穿着杏色针织开衫,白色吊带,包臀裙,腿又直又长,踩着细跟凉拖,走路时胯骨自然摆动,带着一股子熟女味。
第二个扎着高马尾,穿一件露腰的短款T恤,紧身牛仔裤,五官偏甜。
第三个穿了条碎花连衣裙,
第四个穿着一字肩短上衣。
陈宇扫了一眼,四个都算得上美女,放在末日前至少是班花级别。
但……和那个米拉,或者和电影学院那帮女生比……还差着一截。
四个人出来后,两个围着江泊远,两个围着陈宇。
“江总,你的这个贵客,是什么来头?”
几个女生好奇的问着。
江泊远解释道:“记得我说过,我高中是在海城读的吗?陈宇是我的老同学!”
江泊远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高三那会儿我俩坐前后桌,关系不错呢!”
他边说边给陈宇倒茶:“来来来,尝尝...”
陈宇当然没有喝。
暂且不提这里是屯金堂的窝点,就算是寻常人给的茶,他都不会喝。
谁知道茶里有没有毒?
眼见陈宇没有给面子,江泊远并不恼怒,又聊起几桩高中时的糗事。
他的语气热络,像是真的在和老友叙旧。
陈宇都差点以为,是不是高中时期二人真的关系很好?
当然,他心里明镜,并不好...
高三时候,他虽然和江泊远坐前后桌,但说过的话,估计都不超过十句。
那时候,陈宇是穷小子,而江泊远可不是。
有传闻,这家伙的父母在国外工作,生活费一个月都有几万块。
是妥妥的天龙人。
甚至,江泊远不少次表露过对陈宇的不屑。
另一边,米拉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笑盈盈地走到沈清辞面前:“这位姐姐戴着口罩,还遮这么严实,是不是长得太漂亮了怕被人惦记呀?”
“就是就是,天又不冷,闷着多难受。”
穿碎花裙的那个语气软乎乎的,“姐姐气质这么好,脸蛋也肯定漂亮吧?”
高马尾那个更是笑着:“光是眉眼这一块就够杀的了……摘了口罩还得了?”
一唱一和之间,
几个女生就已经把沈清辞架住。
他们急于确认最后一人的身份。
但沈清辞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人,这种场面自然淡定自如。
“生病了,不想传染给你们而已。”
江泊远眯起眼,随即摇了摇头:“陈宇,你这队员...总要露个脸吧?介绍介绍吧?哪有一直戴着口罩的道理?”
沈清辞看向陈宇。
陈宇点了点头:“学姐,他们想见,那就见,但签名的话,就免了吧。”
“?”
在众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
沈清辞捏住口罩的挂耳绳,将口罩摘下。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几块碎金。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
院子内的所有人都有些讶异。
“沈清辞?”
米拉立刻认出,瞪大眼睛。
其他几个女生也纷纷开口:
“海城那个……拍过《凌霜传》的沈清辞?拿过金荔枝奖的?”
“我去,真的是大明星啊?怪不得戴着口罩...”
“等等,我怎么记得,江总卧室就挂着沈小姐的照片呢?晚礼服那个?”
梧桐树下,江泊远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过了大概三秒,
江泊远的手腕轻轻一抖,茶水从杯沿溢出,他这才猛地回过神。
“原来...是沈小姐,我之前去你们学校做过一次讲座,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在台下第一排,你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你记不记得?”
沈清辞重新戴好口罩:“江先生说笑了,我不太记得了。”
海城电影学院很多商业讲座,
一些排场特别大的,校方会专门请她回去当嘉宾。
这么多年,没有五十场,也有三十场了,她哪能一个个都记住。
江泊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
但米拉的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顿了一拍,然后干咳一声:“……也是,那么久的事,不记得正常,正常。”
米拉适时拍了拍手:“好啦好啦,你们都围着人家干嘛,散了散了。”
四个女生闻言各自退开几步。
江泊远忽然想到了什么:“诶,陈宇,我记得好像考进了电影学院来着?难道你和沈小姐,是同学?”
陈宇微微一笑:“算是吧,她是我学姐。”
“学姐学弟……那可真是缘分了,”
江泊远端起茶杯:“能和沈小姐一辆车,真是羡煞旁人啊。”
他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大部分都是经过的一些站点,路上好不好走,有没有遇到什么难缠的队伍。
既不过分打探,又显得足够关心。
陈宇随口应着,说一半藏一半。
几个回合下来,
江泊远忽然拍了拍裤腿:“对了,差点忘了,你们先坐,我跟米拉进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出来。”
米拉的红色裙摆荡了一下:“你们四个,陪好贵宾,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