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鹤云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缩在邬刀怀里没动静的沈青青:“孩子怎么样了?”
邬刀绷着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重地摇摇头,“就额头破了一点口子,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看样子是……吓到了。”
蒋鹤云狠咬了一下后槽牙,把视线移到梁伟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上——皮肉翻卷,血还在往外渗。
“先回基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现在这样……不能在外面晃荡。”
邬刀沉默了一瞬,点头,“确实要先回去。”
等安蓉把梁伟后背的伤处理到不再流血时,蒋鹤云站起来,:“现在就走。”
叶笙姿势别扭地跑过来,喘着气喊:“等等等等,你们走了,我们咋办?”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转过脸来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我们走了,你们不活了?”
叶笙被这话噎得瞬间哑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心里翻涌着一股委屈的情绪——这人说话怎么跟淬了毒似的,一点都不内耗,全把情绪往外泼,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不服:“你这什么话,什么脾气……这要是没末世,你这样的嘴还能找到工作?迟早受社会的鞭打。”
蒋鹤云听见了。
他冷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智障孩子:“要是没末世,我名下固定资产三十二套房,两个别墅,两个度假村,门面五十个,存款几千万,公司股权百分之二,有固定分红。只要我不去跟我家里的大哥抢家产——”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一辈子不用去当牛做马,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
叶笙愣住了。
他绷着脸,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万恶的资本家……还好末世了,你们以后跟我们一样了。”
蒋鹤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以前有首歌,你的童年我的童年都一样——实际上,都是假的。”
说到这,瞄到叶笙的情绪不对,他冷淡道,“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意思,你又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命令感:“我们先回。你们跟着猫回,它能找到基地,跑的也快。”他顿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出发,你们自己看。”
他的没有商量,没有余地,就是通知。还带着一种“你爱来不来”的味道,
撂下这些话就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过身,弯腰把梁伟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尽量不碰到那些伤口。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崩溃。
安蓉赶紧跟上。
邬刀早就抱着沈青青在外面等着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雕飞远,翅膀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一时间没人说话。
冷风呜呜地吹过来,灌进领口,冻得人打哆嗦。
叶笙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全是茫然:“咱们……咋整?”
鹿溪转头扫了一眼安静的一号,不自觉的抓抓手臂上的衣服,“你们做决定,我都听。”
刘苗扫了一眼旁边正不紧不慢舔爪子的猫,抿了抿嘴唇,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她攥了攥拳头:“去。现在就走。他们能把猫留下——已经算是很大的诚意了。”
“现在是末世,他们就算是真的不管咱们,咱们也不能说什么。”
叶笙用力点头:“对。现在就走。”
“我可是救了基地长好多回呢,就这点情分,咱们去了基地还不能换几顿饭吃。”
“反正去了哪里都是活,去看看基地又能咋滴。”
“等等。”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我再去问问那些兵哥哥。”
叶笙一瘸一拐跑进屋里,蹲在刚刚清醒不久的卫东面前,气喘吁吁地问:“兵哥,你们跟我们一起去清城基地不?”
卫东揉着发涨的眉心,左右看了看其他战友——他们都醒了,就是精神不太好,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他想到之前闻到那股奇怪味道就没了意识,再醒来就躺在这儿。不用说,也是被这些年轻人救了。
他胸口一阵发紧,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艰涩:“我们护送你们去。等安全到了,我们还要回首都。”
叶笙挠挠头,眼神清澈,“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毕竟你们做的是正事……要是耽误了,你们会不会受罚?”
卫东摇摇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腿有点抖,但还是稳稳站住了。他看向其他人:“都能动吗?”
其他人也咬着牙站了起来,不用说,他们只要能站起来,就能动
至于那些变异兽——它们伤得不轻,皮毛上全是血痂,但好歹也能爬起来了。
这会儿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崽子,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不安。
叶笙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懂,冲着它们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兴奋,但格外响亮:“你们要是乐意——咱们就一起走!”
说罢他就转过身,一瘸一拐、姿势怪异地跑了出去。
这边在紧赶慢赶地准备出发。
雕的速度太快了。
邬刀他们没多久就回到了基地。
蒋鹤云背着梁伟冲进了医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叫人!把程朔给我叫来!所有闲着的医护人员全喊过来!”
医院里忙碌的他看他闹得动静这么大,立马跑了起来。。
梁国柱正在食堂帮忙做饭,听见有人喊“梁伟受伤了快死了”,手里的菜刀猛地一偏,狠狠切在了手指上。
血唰地涌出来。
他根本没看自己的手,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顾不上——外套没穿,伤口没包,他就那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跑的跌跌撞撞,撞了不少人,好在大家都认识他,就算是撞疼了也不敢说什么。
一跑到医院,摔了好几回,鞋都丢了,问了打扫卫生的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说是人在三楼手术室,他立马跑了上去。
见蒋鹤云手术室门口,他腿软的走不过去,眼神仓惶,嗓音干涩,“云子,小伟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