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就是火锅嘛!”
他猛地站起来,,“邬刀,咱们今天吃火锅吧,我也想吃了。”
“咱宝儿也想吃了。”
“是吧。”
沈青青也不管听没听懂,就点头。
邬刀正低着头冲奶粉,热水氤氲了他的眉眼,他只淡淡道,“昨晚吃了烤肉,今天又吃火锅?”
梁伟不管不顾地蹦起来,“你答应了!那我准备!”
他转身就朝外头扯着嗓子喊,
“来来来,各位!有冻伤外伤的,到青青那去治!粥先喝着,等会儿咱们吃火锅!”
“云子,你给咱放水!快点儿!”
“宝儿,你拿羊肉、牛肉、猪肉、虾……火锅丸子,全给我拿出来!”
沈青青应声拿出一堆食材,最后使劲一提,拎出一条粗壮得吓人的八爪鱼腿掉在地上。
蒋鹤云凑过去一把提起来,眼珠子都瞪圆了,“卧槽……这不是末世刚开始那会儿的章鱼吗?腿还留着呢?”
梁伟也凑过来,伸手戳了戳那灰白的外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号,你过来看看,能不能吃。”
一号走过来,修长的指尖在章鱼腿上轻轻点了点,片刻后抬头,语气平静却让人心口一热。
“检验合格。肉里的病毒已经被净化,可以食用。”
梁伟一把拽过那条粗壮的腿,抡起大刀狠狠砍下去。
外皮硬得像铁,崩得他虎口发麻,可切开的一瞬间,里面的肉白嫩得惊人,软得不像话,跟普通海鲜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手都在抖,飞快地去了外皮,切成两厘米厚的厚片,码在盘子里。
又转身把各种肉切成薄片,薄得透光,摆得整整齐齐。
梁伟转头看向沈青青,眼神里全是期盼。
“宝儿,来点菜。”
沈青青咬着嘴唇,双手按在地上,催生出一大片翠绿的藤蔓,密密麻麻铺了半个屋子。
梁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掰下来一块塞进嘴里。
他只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住,然后眼眶唰地就红了。
“好吃……真好吃……有点嫩黄瓜的味儿,还有股说不出的香……”
他声音都哽住了,“我的老天奶……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吃过新鲜菜了……”
“一天天拉屎全靠用力。”
蒋鹤云也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圈也泛了红。
确实好吃,水分足,口感脆,满口清香。
之前他们还没想到这东西能吃,白受这几天罪了。
一号检测后说,营养价值极高,几乎囊括了所有蔬菜该有的东西。
就是生啃,也不腻口。
锅灶上的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翻滚,牛油火锅底料拆了十大包倒进去,红油瞬间炸开,霸道浓郁的麻辣鲜香像一头猛兽,横冲直撞地灌满了整个屋子。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伤治好了,精神头也回来了,每个人手里攥着筷子,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随着红油翻滚,梁伟先下了三十斤羊肉片,又倒进去大半盆八爪鱼片。
稍微滚一滚,肉就卷了边,变了色,香气炸开来。
这味道……闻得人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甩开膀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烫得呲牙咧嘴也不肯停。
吃着吃着,有人眼泪就掉下来了,砸进碗里,混着红油看不清。
那人赶紧用袖子狠狠一抹,又咧开嘴笑,继续埋头吃。
整个屋子里只有呼噜呼噜的吞咽声,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唯独三个特例。
沈青青还小,挨着邬刀坐。
邬刀吃不了辣,面前摆着三大碗热水,每夹一片肉,都要在热水里涮上三遍才敢往嘴里送,辣得额头全是汗。
沈青青捧着小碗,有样学样,跟着他涮。
再就是薛霖。
他不吃肉,只拿了一根翠绿的藤蔓,咔嚓咔嚓啃得香,舌头都染成了绿色,还一脸心满意足的傻样。
沈青青夹着一片薄薄的羊肉,举到他嘴边。
薛霖笑着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吃肉。”
沈青青不依,凑过去在他手里的藤蔓上狠狠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小脸,“不好吃,没肉味。”
薛霖脸上的笑更深了,眼里全是温柔,“你可以吃肉。”
邬刀抬眸打量了他一眼,随口问,“素食主义者?”
薛霖道,“我大部分肉食海鲜都过敏,只能吃鸡腿,还不能吃皮,我嫌麻烦,就只能吃素。”
邬刀没再多问,沉默地低头吃饭。
饭还没吃完,外头突然响起成片的鹅叫声。
那声音又哑又尖,难听得像拿指甲刮铁皮,二里地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邬刀放下碗出去,推开大门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大门外头密密麻麻站满了鹅群,每一只嘴里都叼着树杈子,粗的细的堆在一起,光柴火就堆成了小山。
大鹅站在最前面,急得直跳脚,“喂!人类!快开门!我们要冻成死鹅了!”
“明明知道我们不会飞,这门咋就做得这么高!”
大门是邬刀先用土系夯出来的,孙一诺又用金系改变,外面再挂上冰,结实得跟堡垒似的。
邬刀赶紧出去把门拉开。
鹅群排着队,叼着木柴鱼贯而入。
他给它们指了专门留出的柴房,柴火堆得整整齐齐。
放好了柴,邬刀带着它们去了专门建的屋子。
屋子宽敞,角落里堆着好几堆沈青青催生出来的翠绿藤蔓,鲜嫩得能掐出水。
大鹅们一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眼睛唰地全亮了,跟点了灯泡似的。
大鹅扑上去叼了一根,咔嚓咬下去,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它幸福得眯起眼睛,整个脖子都舒服得抻长了。
真香。
又啃了几口,它迈着方步走到邬刀身边,仰着脑袋,“这不够吃啊!我们这么大个子,每只鹅最起码一天得百来斤,你这点儿……我们就只能尝尝味。”
邬刀面无表情,淡淡道,“按劳得奖励。光那点柴,不够。”
大鹅那双黑豆眼死死盯着他,声音突然软下来,拖长了调子,“不要这样了啦……我们都干活了,你连饭都不给吃……”
邬刀不吃这套,语气平平,“去找那些低级异兽,或者有丧尸的地方,给我通知。”
大鹅点点头,“这个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今天先吃饱。”
邬刀冷着脸,“今天就这些。明天早上,上交蛋。”
大鹅的调子瞬间变了,尖着嗓子嚷起来,“呦……你好厉害,你来生啊!”
“给口吃的就要蛋,你的脑子是散黄的吗?!我们连长肉都没饭,还生蛋,生个仙人板板,生不出来!”
邬刀眼神一沉,一把掐住它的大长脖子,手指收紧,“那就炖鹅吧。也不是只有你会说人话。”
大鹅被掐得嗓子都变了音,扑腾着翅膀,“哎哎哎!说话归说话!生气归生气!空气给一哈!”
“生生生!不就生蛋嘛!我公鹅也给你生,行不!!”
邬刀松开手,拍了拍掌,“明天一早就要,你们自己看。”
留下这话,他转身就走,背影冷得像刀。
大鹅一屁股坐地上,拼命咳嗽,翅膀拍着胸口,“现在的人类……一点都不稳重……”
另一只大鹅凑上来,低声说,“我觉得这个人类已经够好了……咱们以前的主人,只要不生蛋,就都杀了……”
几只母鹅挤出来,声音发颤,“我们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就生不出来……”
大鹅猛地跳起来,翅膀一挥,“闭嘴!闭嘴!都闭嘴!都不许吃了!公的都不许吃了!都让母鹅吃!今天晚上的饭,全让母鹅吃!让它们就是憋,也要憋出蛋来!”
它脖子一梗,声音发狠,“哪个鹅要是生不出来,就拿它对象拉出去杀了下锅!”
“只要咱们生得快,你们可以天天换对象!”
“要是你生不了,那就下锅。”
一只头上有撮灰毛的母鹅抽抽搭搭地走出来,眼泪汪汪,“我……我不用了吧……我上回就交出一个对象了……这回的还没捂热呢……”
大鹅仰着脑袋,大义凛然地拍胸脯,“没事!你对象下锅了,我给你当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