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精反应极快,眼波一横。
非但不躲,反而顺着那只大手,柔弱无骨地贴了上去。
“将军……奴家无家可归,孤苦伶仃……”
“哎哟,可怜见的!”
天蓬元帅一听,心疼得什么似的。
他蒲扇大手一捞,直接把芭蕉精的阴神,一把吸进了怀里!
“啵!啵啵!”
这货低下头,对着芭蕉精的脸蛋,就是一顿乱亲。
左一口,右一口,亲得那叫一个响亮。
“美人儿!
啧,真香!
本帅在天上,多少年没见过你这么标致的美人儿了!
来,让本帅再香一个!”
“将、将军……您弄疼奴家了……”
芭蕉精被他亲得一脸懵,浑身僵硬。
她本来是想施媚术找机会脱身。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天神,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李道明站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没忍住,还是在心里头吐槽了。
“我说,大哥。
你是有多饿啊?
这种货色你也要?
芭蕉精啊!
一棵树啊!
你亲一口,满嘴植物纤维。
这都下得去嘴?!”
九叔站在旁边。
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脸。
此刻,五官都有些错位。
他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一位天界元帅,抱着个树妖,在芭蕉林里亲得热火朝天。
“师弟……”
九叔声音发飘。
“你请的这位……靠不靠得住啊?”
“……应该,靠得住吧。”
李道明自己心里头,也没底。
眼瞅着,天蓬元帅越亲越上头。
一只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李道明终于绷不住了。
要是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
芭蕉精没被诛。
他们这几个,先得被活活尬死在林子里。
他神念一动,朝着那尊法相,沉声下令。
“天蓬元帅!”
“哎哎哎,干嘛呀。”
天蓬元帅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应着,还想再亲。
“诛邪!”
李道明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请你下来,是诛邪的!
她是妖!害人的妖!
你给我,办正事!”
“哎呀——”
天蓬元帅一脸的不耐烦,抱着芭蕉精,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那表情,活像一个正吃糖的孩子,被人硬生生把糖抢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他嘟嘟囔囔,满嘴的不乐意。
“催什么催嘛。
多大点事儿。
不就是个小妖嘛。
本帅一根手指头的事。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李道明:“……”
九叔:“……”
阿豪阿方:“……”
芭蕉精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将军!将军你听奴家解释!
奴家是清白的!
奴家没有害人——”
“行了,行了。”
天蓬元帅撇了撇嘴。
他恋恋不舍地,又在芭蕉精脸蛋上捏了一把。
“美人儿,对不住了啊。
谁让你撞本帅手里了呢。
下辈子……投胎做个真女人,啊?”
话音未落。
只见他手臂一振,蒲扇大的手,抓着芭蕉精,猛地往半空一抛!
“上去吧您嘞!”
芭蕉精的阴神,被抛上数丈高空,滴溜溜乱转。
天蓬元帅肩头一晃。
那柄九齿钉耙,已然落入掌中。
这,才是他天蓬元帅的招牌手段!
只见天蓬元帅把钉耙往掌中一掂,肥大的肚子一挺,猛地踏前一步。
“咚——!!”
整片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单手抡圆了九齿钉耙,朝半空中的芭蕉精,遥遥一筑!
“天蓬九齿,给本帅——耙了她!”
“嗡——!!”
九齿钉耙骤然爆发出冲天金光!
耙影在半空一分为九。
九为极数,九九归一,化作一整片铺天盖地的金色齿芒。
如同倒挂的天河,朝着那道红色身影,狠狠绞杀过去!
“不——!!”
芭蕉精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拼了命地扭动躲闪。
可她的神魂,早被死死锁定。
那九道金色齿芒,如同附骨之疽,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噗嗤——嗤嗤嗤——!!”
金光,毫无悬念地,将那道红影,绞了个粉碎!
芭蕉精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在九齿金光之下。
寸寸崩解,化作星星点点的绿色光尘,被夜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几乎同一时间。
那棵三百年的老芭蕉树。
树身猛地一僵。
“咔嚓——”
一道裂痕,从树根处,一路蔓延到树冠。
“轰隆”一声巨响。
老芭蕉树,连根炸裂,碎成了一地齑粉!
老芭蕉一死。
整片芭蕉林,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
弥漫的阴寒煞气,也退了个干净。
云层散开,一缕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进林子里,照在满地狼藉上。
【叮!恭喜宿主,诛杀芭蕉精一只,为人间除去一大祸害,获得功德点100000点!】
【叮!当前宿主剩余功德点:13065350点!】
【叮!另外……】
系统的提示音,难得地停顿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本次所请法相,行为举止,略有偏差。
对此,本系统不予置评。】
李道明:“……”
你倒是会看热闹。
半空中。
天蓬元帅收了九齿钉耙,重新扛回肩头。
那尊三丈法相,周身金光开始缓缓收敛。
光门在他身后,重新显现。
临走之前。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低下头,隔着三丈高空,冲李道明挤眉弄眼。
“哎,那个小道士!”
天蓬元帅的大嗓门,轰隆隆滚过林子。
“本帅记住你了!
下回啊——
再有这等妹子,记得还请本帅!
包在本帅身上,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说完,他还冲李道明,比了个心。
一尊身高三丈的天界元帅,冲你比心。
那画面,美得让人不敢看。
“噗通。”
阿豪、阿方两腿一软,坐地上了。
九叔一个趔趄,扶住了身边的芭蕉树,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道明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恭送,元帅。”
“哎,这就对喽!”
天蓬元帅满意地大笑几声,然后扛着钉耙,踱回了金色光门。
临走时,他还恋恋不舍地朝着芭蕉精消散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眼神,深情得很。
金光一闪。
光门合拢。
天威,彻底散去。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
最终,还是李道明先开的口。
“那个……师兄,妖除了。”
“……嗯,除了。”
九叔面无表情,直起身子。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
“师弟,你这请神的传承……
上头的神仙。
平时,都这样?”
李道明沉默了两秒。
“不,上一回那个钟馗,挺正常的。
谁知道这位……”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一言难尽。
“可能,在天上憋久了吧。”
九叔:“……”
他竟无言以对。
“师父!师叔!”
阿方凑了过来,一脸的心有余悸。
“刚才那位,真是天蓬元帅?
就是掌管十万天河水军的那位?”
“不然呢。”
李道明瞥了他一眼。
“那他、他怎么还……”
阿方挠了挠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了小声嘀咕。
“……还挺好色。”
“闭嘴吧你。”
九叔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神仙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
今晚你干的好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师父我错了……”
阿方捂着脑门,耷拉着脑袋,不敢还嘴。
“还有你!”
九叔又瞪向阿豪。
“啊?我又怎么了师父?”
阿豪一脸无辜。
“刚才那妖精媚术一起。
你弓着个腰,干什么呢?!
我平时教你的清心咒,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定力呢?!”
阿豪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那是……鞋带松了,系鞋带!”
“大半夜,你穿的草鞋,哪来的鞋带?!”
“……”
李道明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夜的芭蕉林,可真是热闹。
他笑过之后,正事还得办。
“师兄,妖是除了。
这片林子,明天让周老根带人,把这些芭蕉全砍了。
树根刨出来,架火晒三天。
再烧成灰,撒进流水里,免得余阴再聚。”
“嗯嗯,妥当。”
九叔表示认同的点点头。
“师兄,我们走吧。”
李道明收回了目光。
一行人收拾好家伙,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芭蕉林。
阿豪和阿方耷拉着脑袋,跟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小声拌嘴。
“都怪你,泼我一脸狗血。”
“我那不是紧张嘛……
哎,阿豪,你说。
下回师叔再请神,能不能请个月里嫦娥啊?”
“滚!”
夜风穿过空旷的田野,把两人的拌嘴声,送出去老远。
远处的周家村,灯火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