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挡在简黎身边。
人可以大胆，但怎么能大胆成这个样子？
简黎面色镇定，反手握住迟暮的手，示意他冷静。
迟暮停了脚步。
而两人面前，月现的表情困惑且迷茫，甚至像是一瞬间大脑宕机了一样。
她隔了好几秒，才缓缓发出一个单音节。
“啊？”
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自己听错了。
简黎重重点头，反正大胆都大胆了，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建议：“我的意思是，我们签订主宠契约，你就可以在副本结束后去人类世界了。”
这方面她熟悉，毕竟有过乌白这样的实操经验。
月现不说话了。
她的大脑像是在放空，又反应了好几秒，问：“签订主宠契约？我，和你？”
简黎：“对，签订主宠契约，我和你。”
“谁是主，谁是宠？”
简黎故作沉吟了一番，最终有些遗憾的叹息：“月现院长，事实上我知道您非常强大，我就算当您的宠物都不够格。但事实上……要想去人类世界的话，我就不能当您的宠物。”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月现轻轻眯着浅绿色的眸子，一字一句，语气平静。
但简黎却从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尽杀意。
“我和乌白签订过平等主宠契约，它作为我的宠物，可以选择跟着我去人类世界。所以想去人类世界，我就得是主宠契约中的‘主’。当然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
简黎小心的观察月现的神色。
但从那张平静的脸上，她压根看不出来很多。
“你如同罗薇所说的一样，的确十分大胆。但你的希望要落空了，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宠物，而你现在冒犯了我。”
“或许……选一种死法吧！”
月现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淡漠起来，看简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简黎心头一紧，只觉得周围环境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不。
不是似乎……
枯骨腐尸遍布自己脚下，她站在尸堆中，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裂开、身体则是钻出了象征着腐烂的虫子。
脚下有无数双手想要拉住她的脚踝，似乎想拖着她一起下地狱、一起沉沦。
这是什么技能？
看起来一派温和的月现，技能怎么会是这样？
但她的嘴巴还能动，尽管精神像是受到了强烈污染，身体也疼的像是四分五裂。
但她的嘴巴依旧顽强的动了起来——
“月现，我说真的！我们签订平等主宠契约，甚至可以加很多附加条件，你有附加条件、我也有！带你去人类世界，我和人类都冒着很大风险……”
“但是，但是好处也很多！你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植物、甚至可以尝试在人类世界培育……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在签订足够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甚至可以随时解除契约……”
“还有……还有，人类世界有很多优秀的心理医生，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脑子！”
一路从脚踝攀爬到了肩头的枯手，忽然就那么突兀的停了下来。
枯手停在了简黎脖颈边，从四面八方的尸山血海里，传出月现带着层层回音的声音。
“我要看脑子？你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
有问题是肯定的……
简黎在心头想着，也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我觉得你或许需要一些治疗和帮助。”
她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觉得月现偶尔就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很挣扎，很矛盾。
那只枯手手指在简黎脸颊边轻轻动了两下，随后“嘎嘣”一声，手的骨节寸寸碎裂，掉落在脚下。
简黎面前的画面迅速开始变化，很快变成了之前的场景。
粉色的光明树树叶轻轻扑簌着，梦幻而又美好。
简黎后背额头满是冷汗，小贩在自己的脑海中狂喊：
“快点醒来！这是强大的精神攻击，都是假的……不要沦陷进去！”
乌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此时也主动从宠物空间跳了出来。
不知道它做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乌白被月现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炸毛的后背，满眼不安，却无法轻易挪动。
至于迟暮……
哦，迟暮被光明树的树枝层层围困，绑在了树干上。
简黎：“…………”
月现浅绿色的眼睛看着简黎，声音轻快：“猜猜我刚刚的技能叫什么？”
猜，猜个屁啊！
那么多抽象技能她怎么能猜的中？
但简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精神攻击类的吧？我猜是精神错乱或者其他相关的……”
“不，”月现摇摇头：“这个技能叫【暗黑童话】。”
简黎：“…………”
是挺暗黑的，差点就凉凉了。
“你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副本结束之前……或者其他时候，我会找你。”
月现转身离开，她的声音飘散在光明树叶子的缝隙间：“而现在，你先找食物饱餐一顿吧，我想你快要饿死了。”
啊？
这回居然轮到简黎困惑了，这么离谱的建议，月现居然在认真考虑可行性？
这就是奥森学院的院长吗？
等等……
“我们去哪里饱餐一顿啊？”
乌白已经重新跳上了简黎的肩头，它耷拉着尾巴，小声跟简黎说道：“刚刚吓死小猫咪了！”
简黎也吓到了，身后是呜呜叫的声音。
她连忙转身，费了老大劲才将迟暮从树上解脱下来。
“其实……你被绑起来，看着还挺那啥的……”
简黎将他放下来之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月现绑的毫无章法，但简黎没尝试过这种调调……
迟暮：“…………”
迟暮：“咳，回去了安排。”
乌白：“安排什么？什么是我这个小猫咪不能听的吗？”
小贩：“人类的繁衍，你一只小猫咪的确不用懂。”
简黎老脸一红，小贩怎么有时候懂的多、有时候懂的少？
迟暮迅速转移话题：“有点不对劲，总觉得整个副本似乎发生了一点说不出来的变化，等会我看看。”
他打开聊天频道。
“有食物了！奥森学院的格局被完全打破后，原本学院里的水和食物不见踪影，但现在似乎全都刷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