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休息室,工作人员引着他们进去。
苏漾坐下来,安可把包放在沙发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江亦拄着拐杖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
“化妆换衣服可以开始了,十二点开始录制。”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客气。
江亦看了看墙上的钟,还不到九点。
他转过头,冲着正在翻包的安可喊了一声“妆造团队几点过来?”
安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姐说就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堵车,大概……十分钟?”
江亦点了点头,又转向那个还在门口等着的工作人员。
小姑娘二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作证。
江亦看着她。
“小姑娘,你们节目组管饭吗?我们还没吃早点。”
小姑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
“有的有的,江总。我们节目组有早餐的,这会儿食堂还开着。我这就去给您打几份过来。”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记得豆浆加糖。”江亦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
小姑娘头也没回,小跑着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小姑娘端着托盘回来了。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地往外端,动作小心翼翼的。
放完了,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江亦,又看了一眼苏漾,小声说了句“请慢用”,转身退了出去。
江亦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喝了一口,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凑活吃点吧。还是陈姐家的早点好吃,这个油条有点软了。”
苏漾也咬了一口茶叶蛋,点了点头。
“是啊,还是陈姐家的好吃。”
这时门被敲响。
洪波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他的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先落在苏漾身上。
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到江亦身上,笑容立刻加深了几分。
“哎呀,江总亲自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洪波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姿态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不知道江总亲自来,没准备太好的早餐,是我的工作失误啊。江总别介意,别介意。”
江亦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洪波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江亦摆了摆手。
“来到别人地盘,就听主人安排就好。没事,凑活能吃。”
洪波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嘴角扯了扯。
传闻看来是真的,江亦还真是个阴阳怪气高手啊。
我客气一下,你江亦还真不给面子啊。
心里想的没法说出口,他只能干笑着,把话题转向苏漾。
“苏漾老师,第一次来湘江,还习惯吗?”
苏漾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茶叶蛋。
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个笑容比江亦刚才的凑活能吃真诚了不知道多少倍。
“挺好的。湘江风景秀丽,美食也是一绝。昨天去吃了剁椒鱼头,很不错。”
洪波笑着点头,又随便聊了几句,问了问苏漾对舞台有什么要求,对音响有没有特别的需求,对灯光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漾一一回答,语气温和,态度配合。
苏漾回答完后,洪波又转头看了江亦一眼,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
但看着江亦那副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姐带着她的团队推门进来了,化妆箱、发型工具、服装袋,浩浩荡荡地涌进来,休息室瞬间热闹了起来。
洪波看到这个阵仗,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跟苏漾说了句“祝今天录制顺利”,又跟江亦说了句“江总,晚上一起吃饭”,江亦“嗯”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洪波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漾被王姐拉到化妆镜前坐下,开始上妆。
安可站在旁边,给王姐递东西。
江亦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漾。
江亦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歌手》历届冠军的照片和签名。
江亦拄着拐杖慢慢走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想看看这湘江电视台,有没有杭城电视台牛逼。
江亦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溜达,正琢磨着等会儿要不要去演播厅看看。
走到转角处,正准备拐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中气十足。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在这边瞎逛?”
江亦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衬衫。
他的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江亦心想,这大概是大楼的安保,或者哪个部门的领导,看这气场,至少也是个安保部主管。
江亦笑了笑。
“我是艺人的随行人员,这会儿没事,参观参观。”
老头上下打量了江亦一眼。
态度温和了些,下巴朝走廊那头扬了扬。
“那你别乱走。那边是办公区,不让进。这边是演播厅区域,你看看可以,别碰设备。”
江亦点了点头。
老头走了,钥匙在裤腰上哗啦哗啦响,声音越来越远。
江亦正准备继续往前,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比刚才那个矮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
头发没刚才那个浓密,但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老头溜溜达达地走到江亦身旁,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艺人的随行人员?参加什么节目录制的?”
江亦刚才已经被吓过一次了,这次倒没被吓着。
他没好气地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
“《歌手》录制的,苏漾的经纪人。”
老头听完江亦的回答,眼睛顿时亮了。
他伸出手,在江亦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拍得江亦身子往旁边歪了歪。
“江亦?江建国的儿子?”
江亦狐疑地看着老头,眉头皱了一下。
他爸的朋友?
怎么会出现在湘江电视台的走廊里,像一个马上要退休的邻家大爷?
“你认识我爸?”
老头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老头伸出手,揽住江亦的肩膀。
“认识认识,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聊。这走廊里站着像什么话。”
江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这个老头半揽半推地拉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临进门的时候,江亦偏头看了一眼门边的标牌,写着台长办公室。
卧槽,湘江电视台台长。就这么遇见了?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老头让江亦坐到沙发上,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江亦。
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江亦。
“小江啊,你爸还好吧?好久没见过了。
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他来湘江开什么会,我请他吃了顿饭。”
江亦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我爸还行。骂人的时候还是中气十足的。”
老头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摇了摇头。
“你爸还是老样子。工作时一丝不苟,还是喜欢骂人。”
老头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塑料袋。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颗不知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袋子递到江亦面前。
“来一个?”
江亦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卧槽,这不是传说中的槟榔嘛?
他在网上刷到过,槟榔加烟,法力无边。
他看了看老头,老头正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江亦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
第一口,没什么感觉,有点涩,有点甜。
第二口后,江亦的脖子粗了,青筋暴起,眼睛瞪大,喘不上气,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对老头比划了一个救命的手势。
“不行,这玩意,锁我喉。”
老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弯腰把桌下的垃圾桶推到江亦脚边。
“吃不惯就吐了,一会儿就好。第一次吃都这样,我当年也锁过。吐了吐了,别硬撑。”
江亦连忙把槟榔吐到垃圾桶里,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江亦靠回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这东西,还挺猛。”老头又笑了,江亦也跟着笑了。
聊了几句,江亦知道了老头姓牛,叫牛建军,在湘江电视台干了大半辈子,从摄像干到导演,从导演干到台长,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
他和他爸江建国是多年的好友,只是不经常见面。
江亦不认识他,也不奇怪,他爸的朋友太多了,他认识的没几个。
江亦掏出手机,加了牛台长的微信。
好友通过,他对着牛台长笑了笑,露出狡黠。
“牛叔,以后要多走走后门,让苏漾上节目。咱们这关系,不走后门浪费了。”
牛建军被江亦的直球言论震惊了。
头一回遇到一个人,刚加上微信,就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走后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好好好,以后常联系。有好节目,会想着你那个艺人的。苏漾是吧?我记住了。”
江亦美滋滋地出了办公室。
他心情大好,嘴角翘得老高。
随便出来溜溜就能碰到顶级人脉。
看来今天幸运值爆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