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被身边的两个玩家搀扶着,回到了座位上,额头上的血不停往下流,却没人为他疗伤。


    “把他弄醒。”江循坐下后吩咐了一句。


    身边的眼镜男不敢不听,立刻探身过去掐光头男的人中,将他掐得面目狰狞,重新醒过来。


    光头男想起昏迷前的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捂着额头将火气咽了回去。


    这个执法官不好对付,他可不想再来一下。


    光头男顶着一脸血,右手手腕脱臼,模样狼狈,不敢看江循,只独自痛苦地喘息。


    江循不再关注他,从背包中拿出系统交给他的卡牌,简单洗了几次,开始发牌。


    “本次副本难度——E级,游戏名为纸牌游戏,纸牌的牌面有三种——刀、盾、空白。你们每人手中有三张卡牌,牌面会随机出现这三种。”


    “刀牌属于主动牌,玩家选中一人打出刀牌后,对方可选择打出盾牌抵消此次攻击,若不做任何反应,则失去一条命。本局游戏每人累计两条性命,两条命都耗尽后,则玩家宣告死亡。”


    “而空白卡牌则没有任何效果,不可主动打出,也不可用来抵消攻击,是一张废牌。”


    “在本局游戏中,每人每轮最多受到三次攻击,若三次攻击结束后,玩家依旧存活,则进入不可被攻击状态,任何人都不可对其发动攻击。”


    ”若有玩家死亡,剩余玩家将从牌库中随机获得新卡牌,直到手中补齐三张卡牌为止,同时,玩家在第一轮中累计的被攻击次数将会清零,重新开始计算。“


    “另外,在游戏开始前,以及有玩家死亡后,玩家将按顺序从相邻玩家的手中抽取一张卡牌,完成一次卡牌交换。”


    几人得到允许后,拿起面前的三张黑背卡牌。


    谢疏也不例外。


    但他拿起桌上的卡牌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牌面,而是快速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


    根据执法官的描述,只要不是白痴都能意识到哪种卡牌最珍贵。


    手里的盾牌越多,存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所以他可以通过玩家的面部表情来简单判断他们手里的盾牌数量。


    谢疏最先看向自己左手边的光头男。


    光头男眉头紧锁,单手拿着三张卡牌,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但暂时还能稳定住。


    很显然,他手里的盾牌不够三张,但具体是两张还是一张,又或者一张都没有,这很难判断。


    紧接着,谢疏往自己右手边看了一眼。


    他的右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身上还穿着校服,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她在看清手里的卡牌后,轻轻舒了口气。


    谢疏立刻一怔。


    如果她的表情变化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么由此判断,她手中的盾牌应该不少,甚至极有可能拥有三张盾牌。


    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好运吗?


    谢疏快速收回目光。


    如果执法官发牌的时候没有动手脚的话,那么这游戏的输赢,运气恐怕要占一大半。


    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牌——刀、空白、盾。


    看来运气不站在他这边呢。


    谢疏没有沮丧,很快打起精神。


    运气的确能左右游戏的输赢,但并不绝对,谢疏白手起家,一路上遇到过很多人,知道人性的复杂。


    只要运用得当,人性也能成为致胜的关键。


    “本局游戏中,每人有一次作弊机会,作弊的时机和方式由你们自己选择,只需要在心中呼唤系统即可。但如果作弊失败被我抓到,你们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请各位慎重选择是否作弊。”


    江循站起身,仿佛一个监考官一般,从几个玩家的身后走过,脚步声听得人心中发颤。


    【作弊?你刚差点杀了一个人,血还在桌子上呢,他们一时半会儿哪有胆子作弊?】


    【都快被吓成鹌鹑了。】


    【高风险高回报哦。】


    【我当时参加这游戏的时候,被当时的执法官吓个半死,硬是一整局没作弊。】


    【大胆去做嘛,曾经有玩家找到作弊的诀窍后,反复刷了好几遍低难度的纸牌游戏,直接发家致富了。】


    【这规则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江循假装不经意走到谢疏身边,瞄了眼他手中的卡牌。


    刀、空白、盾。


    啧,手气怎么这么臭?


    他右手边戴眼镜的女生可是手握三张盾牌。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镜头移动看清了玩家们的卡牌。


    【666,三张盾牌?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验牌!我要验牌!】


    【中间这帅哥有点惨啊,只有一张盾。】


    【不一定嘛,游戏开始前要交换一张卡牌,这帅哥还要从身边那个女生手里抽一张呢,他必中一张盾牌好吗?】


    江循在谢疏身边停留了几秒后,继续往前走,等走到眼镜男身后时,弹幕忽然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三张空白?!还有高手!】


    【眼镜男惨遭做局。】


    【倒霉的不只有他,还有身边的另一个玩家,一想到那个玩家怎么抽都是空白我就想笑。】


    【一把游戏,竟然同时聚集了两个绝世高手……】


    就连江循也没忍住,眉梢微动。


    而眼镜男此时差点原地去世,捏着卡牌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额头渗出细汗。


    万一有人攻击他……


    眼镜男慌张地看向右手边的玩家。


    他右手边坐的是光头男,左手边是个身穿精致西装,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女人。


    光头男和西装女此时的神情都很平静,根本无法判断他们手里的卡牌如何。


    眼镜男开始祈祷,希望两人手里的盾牌多一点,这样自己就有很大概率能抽到盾牌,增加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他倒是想过作弊,可光头男被暴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在江循的武力威慑下,他根本不敢。


    “在游戏过程中,你们不能离开座位,也不能发生肢体冲突。违规者,我有权立刻将他逐出游戏。”


    眼镜男双眼一亮,充满希冀地扭头看向江循,举手提问:


    “执……执法官大人,逐出游戏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吗?”


    江循脸上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倏然凑过来,笑容在眼镜男面前瞬间放大:


    “逐出游戏的意思是……你会死。游戏和现实中都会。”


    眼镜男瞪大双眼,身体猛然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不止。


    “会……会死……?”


    江循笑着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只要你遵纪守法,我就不会杀你。”


    弹幕也被他突然的笑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在弹幕吐槽——


    【坏了,这位新任执法官……好像有点爱吓唬人的恶趣味?】


    【瞧把孩子给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一惊一乍的,怎么跟个神经病一样?】


    江循对弹幕的骂声视若无睹,拍了拍手:“游戏可以开始了,现在,请从你们右手边的玩家手中,随机抽取一张卡牌。”


    他走到光头男的身后,猛地踹了一下他的椅子,木椅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那就从你先开始吧,从你右手边的玩家手中,抽一张牌。”


    光头男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等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但江循的武力值大家有目共睹,自己已经在他手里吃了一次亏,不想再挨揍,所以只好不情不愿地看向自己右手边的玩家。


    他右手边坐的,正是谢疏。


    他立刻沉下脸,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招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小白脸!把牌举起来,让老子抽一张!”


    “小白脸”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江循身上的气息瞬间一冷。


    他脚步一顿,盯着面前这颗反光的脑袋,心底涌上一丝杀意。


    但光头男只是觉得后颈有点凉,没当回事,注意力都在谢疏身上。


    执法官他对付不了,但谢疏这个小白脸可就不一样了,他笃定这是个软柿子。


    弹幕也开始幸灾乐祸——


    【完喽,这帅哥被盯上了,这局说不定要被针对到死。】


    【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的,我还以为能活得久一点呢。】


    【新人就这样,刚刚进入游戏,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被人针对就只能算自己倒霉咯。】


    谢疏察觉到光头男身上的杀意,静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按照规则举起手中的卡牌。


    游戏规则已经很明显了,这可不是个靠武力就能取胜的游戏。


    光头男抬起手,正犹豫着抽哪张,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的视线从牌背移向谢疏的脸,抬了抬下巴:“喂!你手里哪张是盾牌,直接告诉老子!”


    密室中瞬间一静,所有人都醍醐灌顶般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们可以通过交流,让对方主动拿出盾牌。


    但游戏规定不能动用武力,两人又素不相识,盾牌如此珍贵,这个年轻人会给吗?


    谢疏看向光头男,冷声道:“我手里没有盾牌。”


    光头男瞬间怒了:“你放屁!至少三分之一的概率,你手里不可能没有!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的确不准玩家之间动手,但离开游戏可就不一定了。要是被我知道你在骗我,等我出了游戏,一定要你好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进入游戏用的都是自己现实中的样貌,如果根据样貌调查自己,虽然会费不少精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旦被这人在现实中找到,不仅仅是他,江循也会跟着受影响。


    谢疏手指一动。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但威胁到江循生命安全的人,一定不能留。


    如果注定要有两个玩家死亡的话,那他希望是面前这个光头男。


    “我说过了,我手里没有盾牌,你随便抽一张就是。”谢疏语调冷淡,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强硬,看起来不好招惹。


    光头男没想到这小白脸还挺能沉得住气,竟然没被他吓住,一时有点慌。


    但他死死盯着谢疏的神情,注意到他在说话时,忽然瞄了一眼最右边的卡牌,但很快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看向中间的卡牌。


    光头男一愣,心中一喜。


    从这小白脸的表情判断,右边那张一定是盾牌!


    这小白脸还想用眼神误导他选中间那张,殊不知他的每一个神情都被自己尽收眼底。


    哼,还是太嫩了,等我出了游戏再好好教训你。


    光头忽然冷笑一声,迅速抬手朝谢疏右边的牌抓去!


    他将卡牌拿到手后面向自己翻开,小声哼笑了一句:“哼……还想骗我?这一定是盾牌……”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瞳孔缓缓放大。


    只见手中的卡牌正面空无一物,没有刀,更没有盾。


    ——他抽到了谢疏手中的废牌。


    光头男大叫一声:“……不……不可能!你刚刚明明看的就是这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瞪大,看见谢疏一脸平静的表情后,忽然反应了过来。


    “小白脸你故意的?!你他妈的故意耍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