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悄无声息,跟着江循一行人上了楼。


    她一改白天的暴躁张扬,在此刻变得格外小心谨慎,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和呼吸。


    不远处,江循带着几个玩家,正一无所觉地交谈着。


    “二楼竟然是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来……好吓人啊……”


    “这儿真的有宝藏吗?”


    弹幕正不明所以地刷着——


    【你们刚刚不就是从二楼下去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搞什么名堂呢?】


    【该不会……那个舞女就跟在后面吧?这几个人在演戏?】


    【黑乎乎的一片,啥都看不到,我真怕一会儿窜出几个诡来……】


    身后,舞女静静跟着,目睹他们在二楼小心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哎哟,这怎么还有块石头啊,疼死我了!”


    “小声点,万一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我这不是第一次上来嘛,我哪知道这有块石头?”


    两个玩家小声抱怨着,被石头绊得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


    看来,这几个人是第一次来二楼。


    舞女默默在心中想。


    队伍的最前方,江循不着痕迹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所有诡异的身上都会带有轻微的灰雾气息,江循在黑塔中待了很久,对这点格外敏感。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她一直跟在身后。


    她自以为是偷窥者,自以为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旁观者,但其实早就已经双脚踏进了这个局里。


    一场为她精心策划的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


    江循托着水晶球的手指动了一下,缓缓摸向水晶球底部,悄悄摁了一下底部的开关。


    一阵微不可察的“咔哒”声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按下开关的瞬间,江循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让角落里的舞女清楚地看见他手里的水晶球。


    一阵幽幽的白光从水晶球里亮起,温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仿佛真的是命运的指引一般。


    舞女离得远,并未察觉到这阵灯光的异样,从她的角度看,托着水晶球的江循倒真有种圣洁的意味。


    看起来神秘兮兮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口中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而江循也在脑海中不断回想那些占卜师的一举一动,努力模仿着,控制着自己脸上的微表情。


    这一幕的确很符合舞女对占卜师的刻板印象。


    两个玩家一直注意着江循的一举一动,见状立刻惊呼出声:


    “亮了亮了!就在这附近!”


    两个玩家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循,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江循。


    而此时的江循闭着双眼,托着水晶球感应了片刻,随后睁开眼,在周围扫视一圈,看向不远处的墙角。


    江循一脸严肃地指着那个方向:“在那,把石板移开,你想找的东西,就在石板后面。”


    其中一名玩家听见后,看向那个方向,有些将信将疑。


    另一名玩家肘了他一下:“还愣着干嘛,去把石板移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两名玩家对视一眼,一起跑过去,将石板移开。


    身后的谢疏也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情,在周围看了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蹲下身看着他们的动作。


    江循手指再次摁了一下水晶球底部的开关,让白光更亮了一点。


    为了让效果看起来更逼真,江循特意买了可以调节亮度的灯条,只要将开关拨到不同的档位,灯光的亮度就会跟着变化。


    他也不想这么麻烦的,但没办法,可以控制亮度的水晶球太贵了,价格是普通水晶球的二十倍。


    江循虽然买得起,但他这人抠搜惯了,宁愿麻烦一点都不想多花钱。


    幸好他早年坑蒙拐骗的时候不止一次假扮成占卜师,熟能生巧,他如今已经能很逼真地进行伪装了。


    江循托着手里的水晶球,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缓步走到两个玩家身边。


    他刚一靠近,其中一名玩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夸张地惊叫了一声——


    “卧槽!”


    江循:“……”


    他没忍住瞥了那名玩家一眼。


    朋友,你装得有点用力过头了,自然点。


    “竟然真有宝贝!而且还是绿色品质!神了!”


    另一名玩家嘴角抽搐了一下,被迫接戏,脸上露出一副嫉妒的神情,也跟着夸张地叫道:


    “什么?!还真让你小子搞到了绿色道具?!凭什么我就是白色品质?这不公平!”


    “嘿嘿,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仔细打量着手里的项链,将它炫耀地举高,好让角落里的舞女也看清楚。


    钻石项链折射着璀璨的光,即便只有水晶球这一点光源,也无法掩盖钻石项链的华丽光彩。


    “可惜了,虽然是绿色品质,但只是一件装备,只能加十点攻击力,有点鸡肋。”


    “这你还不知足?!”


    另一名玩家面目狰狞,充满嫉妒地死死盯着那条项链,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上前抢夺。


    随后,他不甘地看向江循,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积分,他就能开出一个绿色道具?为什么我就只能是个白色的?!”


    江循通过水晶球的柔和光亮与他对视,眉梢微动。


    演技还不错,虽然自己事先给了他们剧本,但这出戏能不能让舞女深信不疑,很大程度上地要看他们演得够不够逼真。


    江循看着这名玩家有些狰狞涨红的脸,心下满意。


    毫无疑问,这位的演技比刚刚那个好一些。


    江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你自己运气不好不能怪到我的身上。”


    走到楼梯口时,江循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名愤怒的玩家,举了举手里的水晶球示意道:


    “当然,你要是不信邪的话,可以再让我为你占卜一次,不过,我的生命值见底了,要想再次发动天赋,你得给我买两瓶恢复剂。”


    那名玩家气不过,大吼了一声:“我哪还有那么多积分?你这个奸商!滚!!!”


    江循闻言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捧着水晶球走了。


    【嘿,你小子早就想这么骂人了是吧?看这执法官不爽很久了对不对?】


    【到底是演技好还是真情实感我不说,最后那个“滚”字简直可以录入教科书了。就是那种又怕又怒的感觉,太对味了。】


    【这出戏给我唱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忽然发生了这种冲突,那个舞女要对此深信不疑了吧?】


    【何止是深信不疑,我感觉她都要跃跃欲试了。】


    江循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舞女还在那里。


    身后传来两个玩家的争吵声——


    “你这项链卖给我吧,我用我之前得到的道具加二十积分跟你换。”


    “嘿,想占我便宜是吧?这可是绿色道具,你拿这点破烂就想买?做什么美梦呢?”


    “这根本不公平!我的道具只是白色品质,你得补偿我!”


    “神经病吧你?那白色道具是你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发生肢体碰撞,仿佛下一秒就要为了一个绿色道具大打出手。


    江循毫不意外。


    为了让舞女放松警惕,让她相信那条项链真的是他们第一次拿到,江循特意安排了这一出戏。


    冲突,这种情绪波动激烈的场景最能吸引注意力,如果运用得当,它甚至能干扰一个人的正常判断。


    诡异的智商通常不如人类,安排这场冲突,能很快调动舞女的情绪。


    让她的注意力从“那个执法官的天赋真的是占卜吗”转移到“为了这点垃圾大打出手不愧是低级玩家”上。


    此刻,她应该对自己的天赋深信不疑了吧?


    只要他的占卜天赋能像烙印一样印在舞女的潜意识里,那他就成功了一半。


    就在他即将下楼时,身后的谢疏追了上来:“执法官。”


    江循脚步顿住,背对舞女的脸上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轮到第三位演员的戏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