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羊羔……首尾相衔的银环……


    舞女缓缓瞪大双眼。


    她在江循充满鼓励的目光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砰!


    舞女一怒之下拍桌而起。


    “竟然是无限公会?!”


    舞女越想越不对劲:“怪不得……怪不得无限公会的那个新会长一直这么低调,有关他的过去更是少得可怜。”


    舞女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在黑塔游戏待了这么久,很快就认出了无限公会会长的身份。


    无限公会现任会长,为人低调,外人很难见到,即便是下副本也大多使用假身份,且无人护送。


    唯一能辨别他身份的,大概就只有他身边的那只白羊了。


    神秘、善于伪装、不喜在外露面……


    这简直跟那个骗子一模一样!


    舞女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怪不得这几年一直杳无音讯,原来是改头换面去了无限公会,享受无限公会的庇护?


    可恨她经常跟白羊打交道,竟然一直没发现他的身份。


    真是好一招灯下黑!


    舞女呼吸剧烈起伏。


    江循手指动了动,看见她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他将水晶球放回背包中,脸上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你没事吧?无限公会?我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大公会,你跟他们有仇吗?”


    舞女五官扭曲一瞬:“何止是有仇?简直是生死之交!”


    恨不能把对方弄死的那种生死之交。


    舞女深吸一口气,心情缓和了一点。


    她看向江循,心中已经没有了一点怀疑,语气中只剩急迫:


    “除了这些呢?这只是他在黑塔游戏中的位置,我还要知道他在现实中的位置,你能不能占卜出来。”


    江循下意识向后靠了靠,面露难色:“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的天赋只能在黑塔内生效,无法跨越黑塔的规则束缚……”


    砰!


    舞女大失所望,气愤地狠狠捶了一下桌面:“废物!”


    江循摊了摊手:“黑塔的规则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它高于一切,就算是首席来了,他在黑塔中使用的天赋也不可能影响到现实。”


    江循看着一脸不甘的舞女,提议道:“或者,您可以降临现实,让我在现实中为你占卜一次,这样,您就可以知道他在现实中的位置了。”


    当然,你不可能降临现实的,我也不会让你找到我的,江循在心中想。


    舞女冷哼一声:“不用了,既然知道了他是无限公会的人,也不算一无所获,我可以在黑塔中解决他。”


    江循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那可太好了,你俩就在黑塔里掐架吧,不要影响现实,他也能看看热闹。


    江循假装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为了巩固自己神秘、守礼、视金钱如粪土的占卜师人设,江循还不忘从背包中拿出那张二十万积分的黑卡,两根手指夹着在面前晃了晃。


    “你给的占卜金还剩下一点。”


    舞女淡淡地瞥了一眼:“不用,既然给你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可不像那个该死的骗子一样一毛不拔……”


    面对舞女的慷慨,江循笑得十分真诚。


    “那就多谢您的好意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


    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天,不会想半夜起来扇自己巴掌。


    江循离开了收藏室。


    四周仍然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循从身上找出之前使用的那根蜡烛,静静点燃后,朝二楼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舞女会很忙,满心满眼都是找无限公会报仇,应该顾不上他。


    江循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刚刚什么黑影闪过去了?吓我一跳。】


    【坏了,我感觉今晚有人要寄,这三个玩家的等级都太低了,死亡率很高……】


    【我刚看见好几双眼睛在角落里盯着他们,完啦完啦,不知道今晚能活下来几个。】


    【执法官呢?有他在的话,看直播都很有安全感。】


    【八成在跟舞女谈什么悄悄话呢,说不定积分已经到手了。】


    【那个执法官的天赋真的是占卜吗?有没有懂的来科普一下?】


    江循瞥了一眼弹幕的内容,眼皮一跳。


    那三个玩家遇到危险了?


    那群诡异竟然选择在后半夜动手吗?


    江循立刻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二楼,两个玩家拿着一根江循赠与的火柴,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摸索着往前走。


    一路上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只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咽口水声音。


    这样的死寂实在太诡异了,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道:“执……执法官怎么还不回来?”


    “你也说了他是执法官,他跟我们属于不同阵营,没有主线任务需要完成,所以没有帮我们的义务,现在说不定正跟舞女谈判呢。”


    “可他说好,副本结束后要给我们积分的……我们帮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他说不定正盼着我们死呢,这样就不用分给我们积分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玩家手里的火柴忽然跳动了一下。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滴水声-—


    滴答。


    滴答。


    两人瞬间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柱爬上了天灵盖。


    他们拼命忍住喉咙里的尖叫,抖着手拢住火柴,迅速转身看向身后。


    一张血淋淋的人脸猛然撞进视线。


    那张脸像是被人剥了皮,没有了五官,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发出阵阵“滴答”声。


    “啊--!”


    “啊-—!!!鬼啊!!!”


    两人抖着手,转身手脚并用地往楼梯口爬。


    因为过度惊吓,腿脚都有些使不上劲,火柴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慌乱中被身后的鬼一脚踩灭。


    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整层楼都回荡着他们凄厉的叫声。


    刚走下来的江循被这阵尖叫声惊得浑身一震。


    他手持蜡烛,快步从楼梯口走出来,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不远处那只血淋淋的诡异。


    那只诡异正挥舞着四肢,以极其诡异抽象的姿势往前跑,刚好跑到楼梯口,差点与下楼的江循迎面撞上。


    它紧急刹停,疑惑地抬起头。


    一人一诡四目相对。


    江循:?


    诡异:?


    下一秒,那诡异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起来,仿佛想张嘴尖叫,但因为没有五官,所以发不出一点声音。


    从它肌肉抽动的频率来看,它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想惊恐大叫。


    江循愣了一瞬。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只诡异猛然往后退了一步,随后转身拔腿就跑!


    甚至还有两个藏在角落里偷窥的诡异也跟在它后面拔腿狂奔,发出一阵“咚咚”声。


    江循愣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很可怕吗?


    直播间也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给孩子吓哭了。】


    【果然还是白天太高调了吗?釜底抽薪加一挑十六还是太吓人了,给孩子吓得都跑出残影了。】


    【这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种恐吓力。】


    【诡异:大哥大哥别杀我!】


    【话说他一个孱弱的占卜师,为什么会有这种战斗力,你们没怀疑过吗?】


    还没等江循反应过来,两个玩家看见江循后喜极而泣。


    “大佬!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


    “大佬,大佬你要去哪?我们跟着你一起走!”


    江循看着这一左一右两个玩家,感到头大。


    “松手。”他冷冰冰地命令道。


    他只是个2级执法官,他自己也在艰难求生,没有义务帮助这两个玩家。


    更何况,如果连E级副本都通关不了,出了副本也是死路一条。


    两个玩家的喊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同时颤了一下,乖乖松开手。


    江循的实力他们都已经见过了,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庇护有些不甘,但他们也害怕把江循惹火了。


    “大……大佬……”


    江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另一个人呢?”


    两个玩家愣了一下,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难堪。


    “他……他不愿意跟着我们,非要自己单独行动,去了一楼。”


    另一个玩家立刻点点头:“是啊,一楼就是教堂,规则说了晚上不能去教堂,继续待在一楼很危险的……我们劝他……但他不听。”


    江循打量着两个人,冷笑一声:“所以,你们舍不得放弃二楼的宝藏,结伴溜了上来,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