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装模作样地同意了谢疏返回现实的神情,让谢疏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这位上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至少在返回现实这点上,对方不会太苛刻。
谢疏思考了一瞬,对着江循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多谢您的体谅。”
他在江循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原地登出黑塔。
蓝光罩住谢疏,将他高挑的身形拢在其内。
江循隔着幽幽的蓝色屏障,与谢疏静静对视。
他脸上带着笑,目光温和,丝毫看不出在游戏中的果断和算计。
仿佛真的只是在打量自己的一位下属,身上透着一股忍不住想靠近的气息。
如果谢疏没有见到他在副本中的样子,恐怕真的会相信面前之人是个包容友善的好会长。
谢疏暗中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离开了,跟这人打交道还挺累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短时间内不要再见到这个人了。
要是再见面,他都要对这张脸应激了。
在一众成员发亮的目光中,谢疏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等确认谢疏已经离开后,江循嘴角的笑容猛然一落,扭头看向牧羊人,冷声道:
“我的要求已经吩咐下去了,”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名普通成员,“以后,他就是我的助理,有关公会管理事宜,你直接问他就行,你们俩沟通后一起执行。”
牧羊人一愣,看向他身后的那名成员。
对方五官平庸,唯有一双眼睛犀利有神。
助理?
这不是他派去白夜公会给首席撑腰的管理吗?
这人可是为数不多还愿意听他话的人,怎么一会儿不见,这就被收买了?!
牧羊人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对方盯着他仿佛要杀人一样的眼神,不卑不亢地点点头,笑道:
“副会,您叫我祁时就好。”
牧羊人死死盯着他,很久没说话。
自己的下属短短几小时没见,就成了首席的心腹?
还助理?
首席想演霸总你还挺配合啊?
牧羊人无法理解他火速倒戈的做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江循却没管他们的心理活动,丝毫不觉得愧疚和心虚。
他就是要将牧羊人曾经的下属纳入自己麾下,全方位无死角架空牧羊人。
他拍了拍祁时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赞许:“把我之前所说的新制度对副会讲解一下,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江循朝牧羊人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牧羊人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面对整个大厅乌泱泱数百人的目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向祁时,问出了心中疑问:
“你凭什么能当他的助理?”
祁时愣住了。
他反应了一会儿,试图理解牧羊人的脑回路,却以失败告终。
他张了张嘴。
“……啊?”
……
【正在登出黑塔游戏,您的本次游戏时长——61小时46分钟。】
【请在七天内完成一次游戏……】
谢疏意识回笼后,忍不住呼吸一重,瞳孔重新聚焦。
精神紧绷了两天,他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精神疲惫却无可避免。
谢疏环顾四周,看见了自家熟悉的厨房。
他没有仔细查看周围,而是立刻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灯光明亮,电视里正放着广告,声音不大,充当背景音刚刚好。
江循正坐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靠枕,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些呆呆的,没什么反应,目光也有些呆滞。
他低着头,衣领歪斜,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依稀能看见半遮半掩的锁骨。
在谢疏看过来的下一瞬,江循猛然清醒了过来,双眼瞬间恢复神采。
他早就在心中做好预设,所以在退出游戏的瞬间,就以最快的反应重新掌控身体,并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瞬间入戏,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去。
“谢疏?”
江循摁灭手机,随手丢在一旁,朝谢疏笑了一下。
与他不同,谢疏似乎有些着急,在看到江循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后,肩膀明显一松。
他快步走了过去,目光描摹着江循的五官轮廓。
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与面前之人拥抱,但这种冲动被他强行按了下来。
如果忽然拥抱的话,江循会担心的。
虽然他在黑塔中呆了两天,但现实里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刚刚还情绪稳定的男朋友忽然一脸慌乱地拥抱,怎么想都不对。
所以为了不让江循看出异样,谢疏生生按捺住了想拥抱和亲吻的渴望。
他脚步沉稳,若无其事地走到江循身边,紧挨着他坐下,膝盖相碰的瞬间,谢疏的心脏过电般抽动了一下。
都说小别胜新婚,谢疏现在非常赞同这句话。
他伸手一捞,将江循捞了过来。
“在看什么?”
江循浑身放松地歪倒在他身上,心里有些好笑。
看着男朋友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谢疏只是随口一问,下巴轻轻搁在江循肩膀上,视线往下一瞥。
江循拿过手机,当着谢疏的面随便滑动了几下手机,点开当下某款大火的竞技类游戏,语气轻松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打算开一把游戏。”
游戏加载声响起,江循把手机横过来,打算当着谢疏的面打一把,让谢疏放松警惕。
然而刚进入游戏大厅,江循就觉得颈间有点烫。
谢疏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往手机上看过一眼,只心不在焉地轻嗯了一声,直勾勾盯着他的衣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侧颈上,顺着领口往里钻,尾端微凉的气流钻进衣服里,一凉一热刺激着神经。
江循浑身激灵了一下。
“谢疏?”
谢疏没说话,只盯着江循上下起伏的胸膛看,被某点吸走了所有的心神,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的大脑有些僵硬。
那是长时间思考导致的精神疲惫。
可他的肉体却毫发无伤,甚至因为升级的缘故,精力充沛到能一人干倒一头老虎。
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但与平时比起来,他现在更加冲动,理智像是被摁在水下,迟迟浮不上来。
谢疏微微垂眼,鬼使神差般,将嘴唇贴在眼前温润的侧颈上。
电视里的广告终于结束,无聊的偶像剧又开始占据屏幕,里面传出的争吵声变得渺远,沙发这一片区域正在缓缓升温。
与他肌肤大片相贴的江循立刻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不可思议地挪动了一下大腿,确认了一下。
下一瞬,江循握着手机的手猛然一抖。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猛然侧过头,看向一脸沉迷的谢疏。
在黑塔里挣扎了两天,还有精力搞这些吗?
江循忽然感觉到锁骨处传来一阵濡湿感,立刻大惊失色地丢了手机,去推谢疏。
他可是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年人!
谢疏不累他还累呢!
然而谢疏察觉到他的挣扎后,胆大包天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十分霸道地将他的手反压在身后,交叠着倒向沙发。
他刚从副本里回来,还没从那种刺激紧张的环境中回过神来,此刻宛如一个打了胜仗的人,兴奋程度直接翻倍。
神经末梢将皮肤的触感传回大脑,微麻感让他的兴奋劲立刻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想把江循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
然而江循的反应速度惊人,眼疾手快地躲开。
然而或许是因为他有些着急,没有控制好角度和力道,直接拍到了身边的茶几上。
砰!
哗啦——!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茶几被这一掌拍得四分五裂,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江循浑身一僵。
而谢疏却像是忽然惊醒般,眼神清明了一瞬,立刻应激般抬头,倏然看向茶几,眼神警惕。
但在看清碎掉的是茶几后,谢疏愣住了。
茶几怎么会碎?
他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件反常的事。
只是被江循随手拍了一下,就直接碎了?
江循被他压在身下,一动不敢动,心脏怦怦乱跳。
坏了,忘了这里是现实了。
现实里的他,身体素质是大号和小号的数值叠加,他现在的力道恐怖到能一拳轻松干碎一栋楼。
由于一时不察,导致他没收住力道,没想到拍碎了茶几,谢疏该不会意识到什么吧?
江循悄悄抬头,看向谢疏脸上的表情。
“呃……这桌子质量挺一般的……”
谢疏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他看看碎掉的茶几,又看看江循的手,缓缓重复道:“质量……一般?”
他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江循见这理由糊弄不了他,立刻采取美人计,右手手腕一转,从谢疏手里抽了回来。
谢疏还在思考自家柔弱老婆一掌拍碎钢化玻璃这件事,像是绕进了死胡同,并没有注意到江循的举动。
江循翻了个身,撑着沙发,艰难抬起上半身,主动仰头触碰谢疏的嘴唇。
谢疏微愣,理智被瞬间扯了回来。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不管了,男朋友都主动亲他了,这绝对是邀请的意思。
于是,谢疏那点刚刚夺回来的理智再次溃败,被刺激的呼吸粗重,立刻抬手扶着江循的后腰,低头回应。
“回……卧室。”
江循拼尽全力只艰难挤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