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看到方辰的脸时,依旧没有想起他是谁。
不过这人浑身散发着金钱气息,让江循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下意识开始思考掏空这人钱包的可能性。
算了,这人好歹是谢疏的朋友,不适合动手。
而且,现实里的金钱对他来说,也没多大用处。
江循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整个人显得单纯无害,语气格外柔软:
“方哥。”
方辰浑身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字从江循的嘴里吐出来,总有种阎王念生字簿的感觉。
奇怪。
江循走到他身边,垂了垂眼, 眼皮白皙,在光下几近透明,甚至能看见血管。
他矜持地坐下,身上透着一种难言的贵气,灯光在他的面部五官上蜿蜒而下,仿佛一层薄纱,顺着柔软的侧颈没进衣领中。
他的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方辰直勾勾地看着,呼吸凝滞了一瞬。
“我也想见方哥,可惜谢总不让啊。”
江循笑着往谢疏身上靠了靠,活脱脱是只倚靠谢疏而活的金丝雀。
方辰脸上露出恍然的笑容,朝江循挤眉弄眼。
金丝雀不敢出门,那当然是谢疏这个做金主的不让。
没想到谢疏这个正经人还挺霸道。
谢疏没有开口反驳,只往江循脸上瞥了一眼,就立刻明白过来。
他今天拿的是金主的戏份吗?
江循似乎非常喜欢在他的朋友面前扮演金丝雀。
他不理解,但尊重。
谢疏立刻入戏,有些不悦地往江循身上瞥了一眼,似乎对他充满暗示的话感到不满。
方辰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感慨。
当年谢疏的事业刚刚起步,江循就攀了上来。
谢疏不但没有反感,反而出乎意料地开始与江循交往,并飞速进入热恋阶段。
谢疏竟然喜欢男人的事让他们震惊不已,但在得知江循的身份后,所有人都劝他摆脱这个没用的漂亮花瓶,找个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人做伴侣。
但谢疏偏就认准了这一个,就是不撒手。
后来谢疏事业有成,他们又劝谢疏找个新欢换换口味。
抛弃陪伴自己创业的伴侣在这个圈子里很常见,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谢疏的做法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么久过去了,江循竟然依旧陪在谢疏身边,没有半点被抛弃的迹象。
他们偶尔邀请谢疏聚一聚,也经常能从他的口中听到江循的名字。
这在圈子里可太稀罕了。
所有人都猜测江循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个人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但在真正见到江循之后,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江循此人的皮囊的确是一等一的好,但可惜,除了皮囊以外,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吸引人的地方。
他就是个漂亮点的花瓶,是只没什么能力,只能依靠谢疏生活的金丝雀。
灵魂空洞乏味,即便皮囊再好看,天天看也会乏味。
方辰的兴致瞬间转移了。
他的确喜欢美人,但他可不像其他那几个变态,偏爱有主的美人。
方辰笑了一声,看向谢疏:“听听,人家江循都开始对你不满了。你也是,最近怎么这么堕落,在家忙什么呢?”
谢疏眼眸微动。
忙着在黑塔挣扎求生呢。
可惜他不能这么说,方辰不会信,也没有解释的必要,纯粹浪费口舌而已。
他只能将黑塔的事死死压在心里。
谢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崩溃,但在自己仍然保有理智的情况下,他想好好经营自己的现实生活。
江循感受到腰间的手微微一紧,又缓缓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认识的人里只有自己一个求生者,的确很难熬。
或许他应该给谢疏找个同伴?
正想着,耳边传来谢疏的声音:“没忙什么,前段时间刚结束了一笔生意,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我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注意养生了。”
方辰抽了抽嘴角。
才二十六而已,讲究什么养生?
他看了看谢疏依旧英俊立体的五官,又想起自己今早照镜子时在眼角处看到的那条细纹,嫉妒得牙痒痒。
凡尔赛!装样!
他果断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这公司里前几天死了人?怎么回事?”
谢疏表情一顿,脑海中又回想起张鲁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以及喷溅出的鲜血,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那人来公司想跟谢总谈生意,或许是太累了吧,平时不注意规律作息,猝死了。”江循说。
谢疏微微愣了一下。
江循面色正常,仿佛在描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警方并没有对外界解释张鲁死亡的具体原因。
张鲁毕竟是求生者,有关他死亡的具体细节,危情处会接手处理,外界对此毫不知情。
方辰自然也并不清楚,只是听到了一些传言,好奇问一嘴。
听见江循的解释,他没有怀疑,同情地“啧啧”两声。
“走得这么突然?不过你也够倒霉的,被扯进这件事里,当时警察把你带走的照片传得可广了,说什么的都有……你没事就好。”
方辰翘着腿,往后一靠,像是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最近接连出事,就剩我一个,搞得我怪恐慌的。”
谢疏愣了一下。
自从被黑塔游戏选中后,他就淡出了这些圈子,以前的朋友也不怎么联系了。
忽然听见方辰这么说,他忍不住问:“接连出事?除了我以外,他们最近都怎么样了?”
“嗐……”方辰摆了摆手,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别提了,那几个人有的出车祸断腿,有的家里亲人离世回去奔丧,有的发疯大喊什么‘黑塔游戏会杀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还有的封闭自我,不愿见人……”
方辰一脸疲惫:“廖渊,你还记得吗?他最近忽然性情大变,把自己闷在家里,电话经常打不通,整个人像是魔怔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那天好不容易联系上他,问他在干什么,他竟然告诉我他要考公?!”
方辰像是被自己的好友背叛了一般,猛地坐直身体一拍桌子。
“考公也就算了,我问他要考哪个部门,他竟然说他要去危情处?!骗谁呢?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点的借口,我从来没听过还有危情处这种部门!”
方辰正在气头上,情绪非常激动。
他自顾自说得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两个人,此刻都在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江循:“……”
谢疏:“……”
黑塔游戏……危情处……
在恐怖游戏里挣扎求生,还能活着回来,不性情大变都不正常吧?
两人看向方辰的目光都有些同情。
无意间得知了黑塔游戏的存在……朋友,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担心一下你自己。
你现在被拉入黑塔游戏的概率,将会是普通人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