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副本内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
几个玩家蹲在角落里，手抖地撑起防护罩，看着远处的打斗。
天倾地斜，血河当头泼下，铺天盖地的巨大人脸遮天蔽日，脚下的土地皲裂，像是皮肤般渗出粘稠腥臭的血。
几人缩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向其中一人。
那是遵纪守法的长老，也是负责寻找第二席的玩家。
“朋友，”身边的人仰头灌了瓶精神恢复剂，用道具吊着精神值，防止失去意识，“你这到底召唤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遵纪守法的长老抬头看了眼江循的方向。
远处的打斗极为激烈，且速度极快，以他们的肉眼很难捕捉到轨迹。
他嘴唇蠕动片刻，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我都说了嘛，是我们会长。”
他在使用邀请函之前哪能料到这些。
原本以为顶多死几个人，谁能想到这一人一诡打架快要把副本掀翻了。
没听黑塔都拉响警报了吗？
“还剩三十秒，你们会长……真的能杀了【永生】吗？”
“你应该问，【永生】真的能活满五分钟吗？”
远处战场。
雷光照彻天地，江循追在【永生】身后，声音低沉：“【永生】，你的分配点全都点在精神值和速度上了吗？”
【永生】身上被戳出一个血洞，体内的人脸已经被拔光了，整只诡看起来颇为狼狈。
它从体内长出六只脚，飞快在副本中穿梭逃窜。
“你的天赋……不可能是复制类！”【永生】死过一次，面板数值下降，速度大减，却依旧在用脑子不断思考。
“复制类天赋看似无敌，但复制得来的天赋有使用次数，我见过的复制类天赋者，一个天赋最多使用五次！”
身后，无数天赋效果造成的异象交杂在一起，放眼望去宛如世界末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进行一场百人混战。
但实际上，只有两个求生者而已。
江循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亮，眸底闪过一丝算计。
“我可从没说过我的天赋属于复制类。”
【永生】面前一道雷鞭闪过，破空声传到耳边的瞬间，雷光直直抽在了它身上。
【永生】瞬间飞了出去！
雷鞭在空中转了几圈，呼啸着飞向江循，被他精准接住。
【永生】身体被劈得直冒烟，闻言心中抖了一瞬，“不是复制类天赋？！”
能使用别人的天赋，而且还没有次数限制……
回想一下这些天赋的来源……那些求生者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与传闻中的吞噬类天赋非常像。
【永生】浑身一震，猛然意识到了不对，“你是吞噬类天赋？！”
江循褪去黑狼形态，四根粉白触手缩回背部，悬在它面前，闻言唇角一勾。
“猜对了，不过你有些迟钝，这么久了才意识到。”
【永生】最后一点反抗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你到底跟黑塔签订了什么合同，它竟然这么偏袒你？”
江循摸着手里的雷鞭，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没有合同，我运气好得到了一张身份卡而已。如果你要是能做到首席的位置，你也能得到一张。”
江循一抬手，四条粗壮的猩红触手冲天而起，在血海中疯狂翻搅着海水，场面浩大，宛如海底巨物现世。
【永生】余光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后知后觉地品出一丝不对。
首席为什么……不全力击杀它，而是在故意搞破坏？
它收回思绪，开始试图跟江循谈判。
还有三十秒。
它才丢了一条命，剩下的复活次数足够它活过这三十秒了。
“首席，讲道理，诡异也分好坏，我杀人远没有其他诡异那么多，除了刚降世还不懂规矩，在您上位后，我就一直保持低调，除了黑塔任务，再没杀过人。”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不能，”江循直接拒绝，“你冷暴力我这么多年，执法官会议也不参加，就是不给我面子。”
【永生】简直要崩溃了。
首席之名听着响亮，但实际却是个不要脸、不讲道理的土匪。
他强词夺理，手下的所有求生者都有苦难言。
“……我错了。”
它看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眼看江循即将离开副本，又没有继续攻击它，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时间要到了，【禁域】，你杀不了我，你失算了。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法杀了我，你的威慑力会就此下降。”
“求生者对你的实力认同会下降一大截，所有直播间观众都会知道，你连第二席都杀不了……”
江循却忽然嗤笑一声，一手提着它，意味深长道：
“谁说我要在这五分钟内解决你了？”
【永生】愣住了。
不在五分钟内解决它，那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什么？
“你果然是历代诡异首领中，最蠢最弱的一届。”
【永生】瞬间暴怒。
它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这种评价！
它刚想破口大骂，措辞都已经组织好了，江循却一句话将它钉在了原地。
“以我现在拥有的这些天赋，想要彻底解决你，五分钟，不够。”
江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远处的四条粗壮触手翻江倒海，整个副本宛如人间炼狱，声势浩大到耳边的轰鸣声几乎要连成一片。
“所以，这五分钟内，我真正需要做的不是设法跟你纠缠，而是……破坏副本。”
“副本毁坏到一定程度，所有求生者都会被系统吐出去。一旦离开副本，我就没有了五分钟的时间限制，系统对我的退休限制也不会再起作用，【禁域】天赋足够杀了你。”
【永生】的身体里“咕”一声凸出两个眼球，恐惧地盯着江循。
江循身后血光冲天，天际被捅出了四个窟窿，耳边的警报声陡然尖锐起来。
下一秒，在场所有求生者，包括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到了同一阵声音——
【副本遭受严重破坏，完整度不足15％，无法再支撑副本剧情。】
【该副本将在10秒后紧急关停维护，所有求生者强制弹出……】
“不……”【永生】陡然意识到了江循没有杀它的真正目的，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它不能离开副本，副本是它的最后一层保护！
一旦离开副本，进入黑塔空间，它将直面首席的追杀，根本逃无可逃。
刚离开副本是不能立刻继续进行副本的，中间会有三分钟的冷却时间！
它能在江循的小号手里活五分钟，但在【禁域】手里，绝对撑不过三分钟！
“不可能……你就算立刻登出账号，切换首席账号登录，中间也一定有时间延迟，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
它声音尖锐，似乎想通过声音为自己壮势，“在你延迟的那段时间里，我足够换个分区，重新进入副本，你根本抓不到我！你白费功夫！”
然而江循仿佛早就猜到了它的说辞，在最后几秒钟里微微一笑，从背包中拿出那张身份卡，
“知道这张黑色道具有什么效果吗？”
【永生】死死盯着那张黑背金纹卡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在我的小号与大号达到同一评级后，我可以随时进行账号合并。”
【永生】耳边“嗡”的一声。
账号合并？！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账号合并后，我将同时拥有大号和小号的天赋，刚好省去了切换账号的时间。”
数道蓝光瞬间笼罩在所有求生者身上。
副本强制传送开始。
江循站在蓝光中，身姿醒目，眉眼清晰。
皮肤略微有些苍白，却完全压不住他身上那股令人深刻的从容气息。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看那张脸完全想象不到他是个活了两百多年的怪物。
年轻人抬起手，像是与老朋友告别那样，朝它挥了挥手，淡淡道，
“【永生】，副本外见。”
他手中的那张黑背金纹卡牌无声自燃。
【请问是否现在进行账号合并？】
【是。】【否。】
江循收起雷鞭，站在人来人往的S区广场上，抬手点下了左边那个按钮。
【是。】